一片伤心画不成(2 / 3)
“刚才还喝了点酸梅汤。”
“喝了多少?”
“两……三碗。”
郎中叹了一口气,问青杳:“每年都这样吗?”
青杳点点头:“今年似乎更严重些。”
杨骎已经耐不住性子地问:“大夫,究竟是什么症候?几……个月了?”
郎中皱眉:“公子未免也太疏于对夫人的关照了吧!”
杨骎一愣。
郎中继续皱眉:“夫人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一家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青杳和杨骎脸上俱浮上心虚的表情。
郎中痛心疾首地表示:“年纪轻轻的夫妇,怎么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
杨骎听郎中语气有点不对劲,但是又有些不知从何问起。
郎中皱着眉头看也没看杨骎一眼,只是语重心长地埋怨青杳:“你不吃东西,哪有精元维持月信!年纪轻轻不知保养,坐下气血双亏的症候,老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倏忽一刹那,青杳突然想起来了,去年腊八初雪的那天,也是在这里,给自己看病的也是这位郎中,也是这么劈头盖脸把自己给骂了一顿。
将两人教训一番,郎中唰唰唰地开好方子拍在桌上:“你本就血亏阳虚,胃脘失和,不宜过量食用寒凉之物,你自己不知保养,这种连你中暑和怀孕都分不清的夫君,要来有什么用!”
郎中说完拎着药箱告辞,留青杳和杨骎面面相觑。
杨骎突如其来的无措显然还带上了些失落:“没……没怀?做得准么?”
青杳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只是苦夏不是怀孕,只是她也没料到杨骎会有这种过激的反应。
她心中一直以来有个疑问,那就是妆台上妙盈所赠那名为“及时行乐”的避子丸如今只剩下了半盒,那么,从前,她是跟谁用的这个东西?
曾有一度,青杳怀疑过是跟杨骎,她还没想到合适的办法去问明白这件事,今天就不经意地有了答案。
郎中来之前,杨骎气急败坏的那个样子让青杳看分明,原来他跟她,居然是清白的。
那杨骎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青杳不想猜也不想等了,她直接开口问:“他……是谁?”
杨骎现下也反应过来他是自作多情了一场。
于是带上了点赌气的成分:“他是谁你自己心里没数?难道还要来问我?”
“所以,是有一个‘他’的,对么?”
杨骎仿佛卸了周身的力道,颓然地坐在了炕沿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以为,我本来以为,你们俩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一直都没当一回事,我太自负,觉得他不是我的对手。”
杨骎的心寂静下来,像是热情被燃成了灰烬,他陷入了虚空,似是一瞬之间增添了百八十年的沧桑。
死心了,由不得他不死心了。
顾青杳心里从来没有他,甚至连一点发展的念想都不曾有。
“我对自己太有自信、对你也太志在必得,去年咱们认识的时候,我还把握十足,觉得一年之期一定能够拿下你的心。如今,我给自己定的一年之期已到……”
杨骎顿了顿,突然说不下去了,他想到自己刚才把婚事、孩子的事想了个密密匝匝、妥妥当当,可是人家顾青杳一开始就在看他出洋相,看他跳脚,看他破防,看他自作多情一场。
“顾青杳,我也有自尊,我也有感情,我不知道你跟他已经……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没法做到这种程度的宽宏大度。”
“我知道我之前老在你跟前晃悠惹你烦,因为我控制不了我的心,老话不是讲烈女怕缠郎嘛,我心想我总在你眼前转转,总有一天能转到你的心里边去,但是……但是今天我觉得从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取其辱。”
“我以后,不烦你了。”
杨骎站起来,没有看顾青杳,带着一身沧桑走了出去。
青杳盘坐在床上,脑子里和心里都空落落的。
枯坐了一会儿,她找到鞋,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就看见杨骎搬了个小杌子坐在葡萄架下,擡头看着葡萄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杳挪动步子走上前去,蹲在了他的身前。
“我……突然走不动了,”杨骎望着葡萄藤,“一身的劲头像是被谁卸了下去,有点不知该往哪走,去做什么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你又没错,一直以来是我缠着你。”
听他这样说,青杳心中有些不落忍。
“对不起,没有办法回应你的心意。”
在杀意萌生的那一刻,青杳就已经知道她爱的人是谁了,就算前尘往事俱忘,但人会反复爱上爱过的人。
“您对我的慷慨、包容、帮助、提点,我都心里有数,但是却受之有愧,无以为报。”
“我不要你报答,你不拒绝就行。”
但杨骎这样说,却让青杳心中更不忍。
“这个东西,我本想一回来就给你,挺难得的羊脂玉,”杨骎从怀里摸出一只白玉雕成的小兔子托在手心里,“南边没遇上好的红宝石,回来我好一番淘腾,总算找到一对儿像样的镶成了眼睛。”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