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和玉,佛与刀(2 / 3)
说着自自然然地从青杳手里接过了书匣,和姚氏非要塞给她路上吃的点心。
“我送你。”
双手一解放,青杳更不知道把它们往哪里搁才好,只能跟着罗戟登车。
上了车,相对而坐,四目相顾,青杳眼神总是闪烁着想躲避,但躲无可躲。她有不能宣之于口的心思,把她唬成了一个胆小鬼。
“咱们俩之间的规矩,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罗戟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青杳一懵,“嗯”地疑惑了一声。
“从前,你说只许你去找我,不许我来主动找你。”
青杳眨了眨眼睛,记不得这是什么时候立下的规矩。
“今天我做回主,从今往后,这个规矩不做数了。我想见你了,就来见你。”
罗戟说完微微垂了一下眼睛,很快擡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青杳:“当然,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只是我不这么做,一个月跟你都见不上一面。”
青杳的心是乱的,脑子是慌的,只能惯性地答一句:“我不记得了……好多以前的事。”
“不记得不要紧,”罗戟一双眼紧盯着青杳,“我们还有以后,会有很多新的回忆。”
那一天,青杳问杨骎“他”是谁,青杳知道她和杨骎之间有一个“他”。
但青杳心里知道,罗戟就是那个“他”,他就是那个“谁”。
她知道他和她的关系,但是她记不得具体细节和情境;
他当然也知道,但是为了不使她为难,他就一直没有提。
青杳那无法宣之于口的心思,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罗戟了。
藏着、躲着、忙起来,或许还能在脑后短短地搁置一阵子,一旦闲下来,她就要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马车到底是快,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青杳的家里。
进了门,都不必青杳开口,罗戟轻车熟路地帮她安顿收拾,青杳游手好闲地坐着,感觉自己倒像个客人。
“我给学宫、东宫和鸿胪寺都上了书,想跟着一起出使突厥,但他们都没答应,给我驳回来了。”
罗戟还捎带手地给青杳洗了一盆瓜果端到她面前,又挺慈爱地抚了抚她头顶的头发,似乎是把她当做了一个很小的小孩子,大人干活的时候得给孩子找点吃的东西,不然孩子要闹无聊的。
安顿收拾停当了,罗戟这才在青杳对面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只四四方方的护身符来:“我一大早去归元寺给你求的,你这回要出一个太远的远门了,我不能跟着去,心里放心不下。”
罗戟向前一俯身,把护身符挂到青杳的脖子上:“里面有个小金佛,我请大师开了光,能保佑你一路平平安安。”
青杳低头看了看这个红色的小小福袋,里面有一张油纸包裹着的黄色符纸,符纸里包着个小小弥勒佛,金光璀璨。
“谢谢,”青杳把护身符收进衣服里去,她现在脖子上热闹得很,金的玉的,叮呤当啷,“有心了。”
罗戟看她对自己如此客气,不似往日亲昵,心里有一点怅惘,只是不露于面。
“还有这个,你收着,”罗戟往青杳手里塞了一把银票,“给你换了一些面值小的,路途远总能用得上。”
青杳看了看被塞进手里叠成一摞整整齐齐的银票,一共有五百两之多。
“你哪来这么多钱?”
“在太子身边行走,少不了有赏赐的时候,咱们现在、往后,都不必再为钱的事情犯愁了。”
青杳把银票塞回去:“我一路跟着使团走,没有什么用银子的地方,你拿回去吧。”
罗戟垂目沉声:“那件事之后,你就跟我分起彼此来了。”
“那件事”过去了,但影响一直在,青杳忘了最不该忘的,罗戟不能逼着她想起来,但……总得有个人把这件事挑明,不能总这么一路伏吟下去。
“我……”沉默了好一阵,青杳才开口,“我是这么想的,这一回去突厥,大漠戈壁的,有银子也没处使去,真的是用不上,不是在找借口推托。”
罗戟听青杳这么说,心下舒坦了一点:“从长安到玉门关,路途远着呢,总有能用到的地方。”
“那……那我肯定是要花使团的钱的!”青杳振振有词,“那既然能花公家的钱,谁要花自己的啊?”
罗戟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笑眼弯弯,让青杳失神了一瞬。
“那把这些面值小的拿着吧,”罗戟还留了一袋碎银在桌上,“散碎的的银子每件衣裳里都缝几块进去,有备无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青杳点头:“记住了。”
罗戟满意:“我给你缝?”
青杳摇头:“你的针脚太粗了。”
罗戟非得亲眼盯着青杳把银子缝好再走,青杳只好当着他的面穿针引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家常的闲话。
罗戟说他最近跟着太子在处理些政事,有些刑部的案子和户部的案子也得跟着听着看着,很长见识。
青杳一边点头,一边附和,让他挑有意思的给自己也讲讲。
“李氏宗亲里边,有一桩庶弟要娶守寡的长嫂的案子,议了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眉目。”
青杳擡起头看了罗戟一眼,又低下头去把线头剪了:“后来呢?”
“本朝也不是没有儿子娶庶母,儿媳嫁公公的先例,而且都是老李家的事,”罗戟一双眼只盯着青杳灵活的手指在衣服上腾挪,“我就想着,借贵人的势,一鼓作气,把这个事办成了。”
青杳偏头望他一眼:“把什么事办成了?”
“把《唐律·户婚》里姻亲不得婚娶嫁配,否则徒三年的条目,”罗戟从青杳的手里把针拿走,“给废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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