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心荡,冷月无声(2 / 2)
杨骎怔了一下。
“老夫从未把《国朝事录》的事情放在心上,销毁这部书,杀掉书的作者其实都是陛下的意思,说实话,老夫还没有脆弱到连几句民间的议论都承受不住的地步。”
“再者,书里说老夫的那些错处,在老夫看来,谁坐在这个位子上都会做一样的选择,换你父亲也一样,不会比老夫更高明到哪里去。我们的选择与行为都与我们所处的地位和身份相关,立场变了,结果也就变了,你说呢?”
杨骎无话可说。
“老夫并不希望你做一个闲人,而是希望你在你所处的地位和身份上,发挥出你的作用来。”
杨骎心下一紧,知道徐相这是要和他谈条件了。
“老夫有一个孙女,陛下有一个太子,这在任何一个人看来,难道不是天作之合么?”
“贵妃已经诞育皇子,世叔还怕荣华富贵没有保障么?”
徐相拈着胡须笑了:“希望总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边。”
“您太高看我了,”杨骎自己就是多次政治联姻的受害者,他无意也不愿干预外甥的婚事,“太子的婚事是帝后的抉择,我的影响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
“你只要不插手即可,”徐相站起身来,“有时候,无为比有所为要难得多。”
徐相背着手,缓步走出角亭,杨骎费了一晚上口舌,却没有问出顾青杳的下落。
“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徐相的声音隔水悠悠传送到杨骎的耳边,“我是一个老人家了,没有必要去为难一个女孩子,除非她威胁到了我的利益。”
“她在哪儿?!”杨骎在春夜里大声诘问。
“你不是唯一一个惦记她的人,快点去吧,人有时候是会因爱生恨的,去晚了老夫也不敢保证刘翰林的孙子会把她怎么样了。”
刘子净的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带着些沉沉的暮气,身后站着一排衣衫褴褛、鼻邪嘴歪的腌臜东西,真不知道他那个奶兄弟都从长安的什么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么些臭虫一样的、不可称之为人的人,酸臭的气味让只有一个气窗通风的囚室更加难耐了,刘子净忍无可忍地从袖中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还干等着做什么?一个一个排队,”他阴森森的声音经帕子一捂更有些变调,“算了,一起上吧!”
饶是如此,那些被找来行使这桩罪行的流浪汉们,看到眼前这个除了面孔姣好,浑身上下像个血葫芦似的顾青杳,竟也有些不知如何下手了。
刘子净气急败坏地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命令,终于有胆大的如野兽一般扑向了伏在地上的青杳。
刘子净哀而不伤地转过身子背对身后的一切,叹了口气,打开囚室的门,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他必须逃离那血腥、酸败、复仇的气味,还有留在那里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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