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2 / 2)
后知后觉的罗戟后悔没有当时当刻、当机立断地捂住青杳的眼睛,而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听羽楼的正门前,用儿臂粗的麻绳倒吊着一具尸体,尸体大头朝下,用布塞住了口鼻后被人割开了喉管,可以想见当时死者绝望的心情,从颈间喷出的热血首先是流散到了脸上,然后顺着斑白的发髻流到地上,铺开了一大滩血迹。尸体被倒吊了一整夜,体内鲜血早已流干,干涸的血迹在地面上已经有了发黑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铁锈腥气。
青杳站在那里,血迹流到她的脚下便无法再支撑蔓延之势。
卯时正,听羽楼的侍僮伸着拦腰,打着哈欠推开门准备迎客前的洒扫工作。
揉了揉眼角的眼屎,映入侍僮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显然也看到无咎君就站在门口的不远处,侍僮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指了指倒悬着的尸体,又求助一般地看了看青杳。
最终,侍僮爆发出如野兽一般凄惶的嚎叫声,扔下扫帚,慌不择路地跑走去报信了。
罗戟捞着青杳的臂弯,阻止她一意孤行地向前再走哪怕一步。
但是青杳却表现得无比镇定,她轻轻拍了拍罗戟的手背,似是在安慰他地说道:“我就看一眼,我得看一眼,你让我看一眼。”
倒吊着的尸体不知是否在晨风的作用下微微摆荡起来,在初晨朝阳中那情形说不上来的诡异。
罗戟阻止不了青杳,只能陪伴。
青杳踏着血迹走上前去,尸体正下方的血聚成一滩,没有完全干涸,由是踩上去鞋底黏糊糊的,每一步都走的那么遥远和艰难。
最终,还是走到了。
尸体吊的高,青杳得微微擡头,和尸体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相望了。
她想伸出手拨开散乱覆盖在死者面孔上的头发,被罗戟说什么给拦住了。
但青杳也并不需要通过这张脸来辨识死者的身份。
她在看到他尸体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
她曾和他朝夕相处,她熟悉他的身形、他的穿着打扮、他说话的方式和语调。
尽管,他现在不能说话了。
他再也不能说话了。
他那令青杳欣羡不已的、装载着渊博知识的头颅、和他那富有批判精神和独特思考的灵魂,随着流淌在地上的这摊血,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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