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灵海潮汐（4）（2 / 2）

伯恩颓然坐下，泛起无能无力之感。回想刚才那一幕惊魂动魄的场景，他心悸不止，莫名生出一种残害同类的惶恐恻隐之心。

那人与他类似，也是一个意识变异了的黑镜人。

目光触及的一刹那，在意识场共振作用下，他们的心灵相通，恍然传递了彼此深藏的意识印记。

此刻依然如此。伯恩朦朦感应到那人的意识体，就在楼房底层的审讯室。茫茫然，犹如燃烧在荒野上的篝火迸出的一串串火星，灼痛着他的大脑神经，扰动着他的意识。伯恩感到极度不舒服，不得不回到公寓里躺下休息。

脑袋乱哄哄的，他似乎听见从某处传来嗡嗡低鸣的噪声，诡异，找不到发声源，如同飘荡在空中的幽灵无休止地折磨着他。

这一夜，伯恩辗转难眠，浑身忽冷忽热，好似大脑里被浇注了滚油，精神分裂般错乱，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另一个阴暗的空间不断遭受着酷刑的折磨拷问。

如不祥之兆，一种无形的力量正把事件一步步地推入无可挽回的绝境。

天明时分，伯恩得到消息，那人死了。

并非死于刑讯逼供，特工的处理手法很专业，也很谨慎，不会对身体造成直接伤害。黑镜人用了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诡异死法。就在长时间持续审问后暂停的短短几分钟里，他窒息身亡。现场除了安德森，还有两名特工亲眼目睹，但他们谁都没察觉到异常，只见那人闭目休息，平静看似一潭死水，而后继续审问时却再也不能唤醒他。

在审讯室的强光照射下，但见那人的瞳孔扩散，已然没有了心跳反应。随后送往医院急救，确认脑死亡，死因为缺氧窒息。

“黑奴窒息法。”安德森铁青着脸，压抑不住懊恼，“我们大意了。”

在人类历史上贩卖奴隶的时代，曾出现过一种异常的自杀方式——自我窒息。在那时，一艘艘大型轮船的底舱里塞满了黑人，冒着蒸汽浓烟从非洲离港，驶向大洋彼岸的美洲。颠簸在茫茫无际的惊涛骇浪中，关押在密闭的底舱里密集的黑奴锁镣加身，备受饥渴、疾病、酷热的折磨。远离家乡的绝望痛楚蔓延心底，有些黑奴就这样静卧不动，控制着肺括肌，不再呼吸一丝空气，直到渐渐窒息死亡……白人看守拎着皮鞭巡逻船舱，一旦发现有黑奴倒地一动不动，脸色反常红紫，就扬鞭暴雨般抽打过去——这是遏制黑奴窒息自杀的有效方式。

那黑镜人采用的方式以此类似，唯一不同之处在于，他自始至终平静如水，面色如常，而灵魂却已悄然撕裂离体。

伯恩的眼瞳骤然收缩了一下，目光尖锐如刀盯着安德森。瞧这家伙的嘴脸，可以想象他以前为达目的都干过些什么不择手段的事。这种人的道德底线就如这间阴暗的地下室。

“一个侩子手。”安德森解读出伯恩的眼神表达的含义，毫不掩饰地说，“持刀砍头的人是我，我是执法者，就这样，我们继续。”

“去你的……”伯恩唾骂了一句。

“想想艾薇-兰迪的遭遇，做你该做的，教授！”安德森回应。

这话击中伯恩，如冰冷的血管钳夹紧了动脉，穿刺针一样利索地刺入他的心脏，令他无法动弹，心如槁木。

as-系统武器的情报送达。

两名军官护送一个密码箱来到公寓，单独会见伯恩，解锁密码取出一份绝密文件递给他，并封锁现场。

安德森没有获知密封信息的权限，他踱步在房间外的走廊上，沉着脸一言不发，没谁敢去招惹他。

难熬的一段时间过后，待两名军官拎着密码箱离开，安德森一头蹿进房，关上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伯恩，活像动物园铁笼子里的豺狼向游客祈食。

“为国家服务，保密誓言将随你至死。”伯恩冷然说，“凡泄密和窃密者，必将受到最严厉的制裁。”

安德森干笑一声，搓搓手，从柜子上拿来酒瓶，“我们喝酒，聊聊天。”安德森倒上两杯酒，冲着监控探头吼了一声，“关闭了，别打扰我们。”

伊芙琳的影像在显示器上做了个“ok”的手势，随后画面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