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万念一觉（2）（1 / 2）

第178章万念一觉（2）

这是一处杂乱的实验室场地，围着白色的简易隔墙，工作台和场地上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仪器、检测设备和计算机等物，几乎没空地。场中一台形状特别的装置十分显眼，密封箱和一些金属外壳已被拆除搁在一边，它裸露着复杂的内部构造，像一台庞大而精密的发动机引擎，看似只要注入燃料混合物就立刻爆发猛烈的爆炸燃烧，输出无可匹敌的能量——它就是极光暴系统武器的核心部件。

麦肯特坐在折叠椅上，挨近窗户，手握一把左轮枪。他目光低垂，并未看向周围一圈全副武装手持长短枪支对准他的特警。

这位科学家看似有些困倦，须发野草般乱糟糟的，一副长期睡眠不足的灰暗脸色。就在这剑拔弩张对峙的一刻，他弓腰低着头，搭着脚，样子有点像在打盹。

安德森和两名特警持盾护卫着伯恩一步步接近麦肯特。

地上扑倒着一个身中数枪的人，血流一地。伯恩不慎踩到了血迹，踉跄一下。他看了眼耸立一旁的那台武器装置，灯光恍然，金属壳上隐约可见喷溅的斑斑血滴。它仿佛不是高科技产物，而像似一头身披铠甲潜伏的地狱妖兽，泛着寒光，无形中弥漫着夺人心魄的死亡气息，竟有一种妖异至极的凄美。

麦肯特把左轮枪搁在腿上，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侧脸看向伯恩。

“世上没有神奇的催眠术，除非自我催眠。”

麦肯特忽然一笑，摇了摇头，“伯恩教授，你的心路历程不凡，从噩梦中醒来看到的还是噩梦，你觉得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伯恩停下脚步。两人相距不过9英尺，隔着生冷的防暴盾牌。

“不知道。”伯恩说，“我也想不明白，一位受人尊敬的学者为什么要违背科学精神，诉诸暴力？”

“科学法则与唯意志主义间的悖论。”麦肯特说，“这是一场大革命，我们需要提出强力个人意志希望给人们以新的信仰，而不是一味的理性和忍让。”

“什么革命？”

“意识精神革命。现实如噩梦残酷，在不久的将来，当那一刻到来时，终极意志必定成为世界的主宰。人类的自由、民主、和平准则都不再适用了，社会将彻底沦入无尽的黑暗。人们无法推翻极权的主宰，甚至无法结盟与之对抗。人们的内心深处将被意识武器侵入吞噬，再没有了希望，完全丧失美好的理想，人人注定被异化思想，驯化的狼狗那样甘愿被奴役，摇尾乞怜，以恶为善，正如砧板上的鱼肉自动入锅献祭给未来世界的主宰者。”

“净化日！”伯恩闪过一念，世界遭受终极控脑的未来场景。

到这时，他依稀感到了麦肯特的真实意图。这位学者绝非邪教之人。他问：“你们劫持极光暴武器做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麦肯特瞥眼那一台地狱妖兽般的机器，“不管是谁，凡是能操纵人们思想意志的，必定化身为极权主宰，国家机器也不例外。将军、部长、总统、大法官、党领袖、议长……一直以来，他们能安分守己地作为一个机器齿轮运转的前提是‘无人不受机器运行规则的制约’，而非源自高尚的人格。但以后不是了。当铁律般的规则可以被它轻易打破之际，当他们手持阿拉丁神灯，拥有威力无穷的魔法时，你以为，他们会许下一个让世界和平的美好心愿？以心理学评估人类，你认为我们遇到一个本性为善的统治者的概率有多大？”

“话虽如此，但也许还有另外的解决方式……”

“不！毫无希望，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麦肯特握紧了枪，“雪崩时，每一片雪花都有责任。净化日降临，人类终将过渡到超人类。我们每一个人需要独立强大、勇敢、坚毅起来，才有可能出现一线穿透黑暗的曙光，砸碎那坚不可摧的强权机器。”

“放下枪，一切都还来得及。”安德森劝说，“先生，这个时候你的妻子正在家里准备晚饭，你女儿莉莉乘坐的校车要启程了，她们担心你。”

“我死后，她们将以我为荣。”

麦肯特看着手上的左轮枪，“这是一件被遗忘了的武器。最早产于1856年，属于黑火药、火帽击发那个时代的老古董。瞧，在它转轮中轴的这个位置上，还有一根滑膛的附加枪管，可以发射一枚霰弹。沉甸甸的，以前号称史上火力最强的大家伙。在内战时期，南军大量装备，口碑上佳。斯图亚特将军用的就是这把枪，据说‘石墙’杰克逊也是。哎，造化弄人，假如没有内战，杰克逊只是一位不讨学生喜欢的教授。”

他像一位优雅的鉴赏家，摆弄着这把古董枪，漫不经心地与朋友闲谈。

现场反恐特警如临大敌，人人绷紧了神经。

“斯图亚特将军战斗至死，生命的最后一刻说‘代我向妻子道歉，我没法和她过生日了’。这也是我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