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命运之矛（3）（1 / 4）

第193章命运之矛（3）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像极短一瞬间，他突然醒过来。

他闻到浓烈刺鼻的腐臭味，感到身体冰凉，视线渐渐恢复，他看到了昏暗的场景，隔着铁栏。他扭头环视，惊恐发现他被塞到一个狭小的铁笼子里，赤裸曲蜷着，就像掉进捕鼠器里的老鼠。

铁笼狭窄，几乎容不得他转身。手指粗的铁栏横竖密集交叉，牢固无比，他用力撑铁栏纹丝不动。铁笼外四周石壁嶙峋。这是一个洞穴，他在昏迷中被偷袭者搬运到这个山洞里，塞进铁笼。他像猎物一样被捕获了。

霍尔曼医生……他闪过念头，我被医生抓住了，落入恶魔之手……恐惧像岩浆沸腾灼烧在脑海中，一时间他的思维一片空白。

寂静无声，弥漫刺鼻的腐臭。

山洞里堆放着动物尸骸。铁笼外不远处一头山羊倒毙在地上，皮毛枯焦，肚皮溃烂，体外凝结着流出的内脏。山羊旁边有几条死狗，两只死猴子，一堆腐烂的猫，还有羽毛干枯的鸟，血肉模糊的兔子……他瞪眼看去，见靠近山洞石壁的地方全都是动物尸体，尸骸累累，不知有多少堆叠在一起。有些动物的皮肉腐烂，有些化为白骨。

铁笼遍布色泽晦暗的血，这个笼子里不知装过多少动物。

他颤抖起来，恶心呕吐，激烈喘息，发狂大叫。声音回荡山洞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拼命撑着铁笼扭转身体，仰头往上望去。看不到天空，唯见一束光从洞顶缝隙处投射下来，照亮幽深曲折的洞穴，赭红色的风化岩壁呈现出一圈圈光影纹理，仿佛蛇鳞。

洞穴底部中央放置了一架庞大古怪的设备，形如锅炉，又像似潜伏的一头钢筋铁骨般的地狱妖兽。

四周遍布繁杂的线路，山洞内里放置着柴油桶、变压器、发电机组、仪表、铁架、钢管、台板、木桶、药品柜、培养架、显微镜，x射线仪……各种繁杂的仪器，看似一座搭建在山洞里的实验室。

有些东西就像集中营十号楼实验室里的仪器设备。一个陈列架上摆满了酒精瓶，贴着标签。瓶子里泡着一颗颗不同形状和颜色的眼球。各种动物的眼球，颜色有淡黄色、淡蓝色、绿色和紫罗兰色……他悚然明白过来，霍尔曼医生在这个洞穴里秘密建了实验室，在用动物做某种活体实验。

他逗留此地的时间太久了，在监视医生的过程中犹豫不决，疏忽大意，竟不知觉自己的行踪已暴露，反被医生暗算偷袭，实在太蠢了。冰寒彻骨绝望，他不敢想象医生会怎么处置他？

脚步声传来。

沉重的足音步入山洞。他惊恐看见医生出现，扛着手脚被绑的安雅走来。他的心猛然沉落，只见医生把安雅捆绑在一个“h”形状的铁架上，绑紧了手臂和双脚，用绳索缠绕她的脖颈勒在沉重的铁架上，让她竖立着，仿佛受难的耶稣基督。

安雅闭着眼，还处在昏迷中。

医生处理完事，休息了片刻，走到铁笼前蹲下。

“马克斯！”医生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编号，微微一笑。

“172987”是集中营里囚犯的编号。

“很高兴……时隔多年再见。”医生孤寡苍老的脸上闪动着兴奋，“我猜，你没做植皮手术，清理掉这个耻辱的编号，是想时刻提醒自己铭记复仇。有意思！想不到吧，马克斯，你会再次沦为笼中囚徒。我也没想到……命运叵测，无人能知道，某种奥妙规律如齿轮运行，嚓嚓嚓……每一步都那么精准，那么悦耳动听，扣人心弦……”

医生嘴角搐动，口吃含糊不清。长久独处的孤僻磨损了言语能力。

“恒久的岁月会令人忘掉时间。”医生从地上捡了一根白骨，敲打铁笼，“就像这样，宏大无边的空间与被囚禁在狭窄的笼子里都差不多，让你同样绝望地发现，你哪儿都去不了……你注定是一个囚徒，你们都是。”

他咬着牙齿，手脚颤抖不停。

“我记得你的胞弟，丹尼尔。”医生说，“脸上有些雀斑，一只个头矮小的兔子。他死了，我用他腿上的皮做成灯罩，陪伴了我两年，可惜那盏精致的灯毁于丑陋的战火。”医生的目光有些暗淡，沉入对战争的短暂回忆，随后偏头看着他问，“马克斯，这些年你感知到丹尼尔的灵魂了吗？”

他没回应，只有无尽愤怒恐惧的痛苦。

“实际上时间没有白费，我找到了答案……”医生从衣袋里拿出钢笔和一个皮革封皮的笔记本，翻过密密麻麻记录的纸页，翻到空白页，执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单词“灵魂”，然后展示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