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庄周梦蝶(1)(2 / 2)
相框里还珍藏着易先生的曾祖父一张移民证,看日期是1861年。另外几张老照片是易先生父亲的,看起来像一位儒雅的教书先生,身着长袍,还留有清朝那时的发辫。而在一张室内照片上,这位老先生使用着一台打字机。照片下方的陈列柜里就摆放着这台老古董——三十年代,美国雷明顿公司生产的机械打字机。
刘忻看到易先生的一张结婚照。那时候,易先生朝气蓬勃目光如炬,易太太端坐在身旁,眼眸清澈,小家碧玉的秀气模样。刘忻不由诧异,想起上次来易府见到的那位痴呆的老妇人,脸焦黑如碳,火烧过一般严重毁容。
想不到易太太年轻时这么文雅静美。
刘忻看到这里感觉有些不安,像在窥人隐私那样不礼貌。但转念一想,书房如人心,易先生安排他等候在这里,想必不忌讳他看自己的私物。在坦荡之人面前,大可不必过于拘礼。刘忻这样一想也就释然了,继续顺着陈列架看过去,见一处单独的陈列区放置着一些藏品,特别用了贵重的红木精制成的盒子装着,以厚实的玻璃封盖,内里铺着丝绸。
刘忻好奇看去,见红木盒里珍藏着一双草鞋。
草鞋磨损不堪,修补旧痕累累,碎布拼接缝补的鞋带褪色不可辨。
旁边的红木盒里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铜制喇叭,名贵绸缎衬托着,覆满暗绿色铜锈的管子上有多处裂缝。没有活塞,它是一个指挥军队用的冲锋号。
刘忻有些诧异,再看过去却见另一个大木盒子里放置着一把砍刀,同样是锈迹斑驳,刃口破损严重,整把刀锈蚀得像一块化石。刀柄末端的环口上系着一条色彩鲜红的布,看似后来加上去的红布。
另外的藏品还有一件棕衣背心,一套灰棉布红领章的旧军服,一顶八角帽。帽子上用黄布缝着一个五角星。
刘忻看出来了,这是红军的军帽。这些东西都是红军在长征路上所用之物。正中央的陈列柜里有一面红旗,残旧不堪的旗面右上方是一个五角星,旗中间为交叉的“镰刀锤子”,旗帜边上的一条白布上写着的部队番号字迹模糊难辨。这面“三三式”红旗多处残缺破损,可见硝烟战火烧焦了的痕迹。
红旗和军服褪色,大刀生锈,军号吹不响了,它们完成了战斗使命。
刘忻正想,易先生为什么在书房里珍藏红军之物?却见一个锦盒里放着一本英文旧书,书名《redstaroverchina》,这部纪实作品由纽约兰登出版社印行,几乎传遍了全世界。精装漆布的书封磨损甚旧,看似不知被翻阅过了多少次。锦盒旁边放着一双防护手套,刘忻戴了手套,轻轻揭开书封,即见一幅绘制的中国地图,图中详细画出了红军长征的路线。
书的扉页上,写着三行毛笔小楷繁体字:公元1938年11月,购于“城市之光”书店。以知命之年喜逢小儿束发之日,见其茁壮成长,甚好!
题字落名:易南木。
笔墨陈旧,透着历史的味道,想必出自易先生父亲之手。字迹端正飘逸,意义悠远,足见其喜悦之情跃于纸上。
刘忻猜想,这些珍藏之物可能是易先生父亲收集传下来的。人生活在异国他乡,艰辛度日,心里总要有点精神支撑,而处在当时那种黑暗困境下唯见这一抹东方曙光,予人希望和坚韧的信仰。
在这处陈列区之后是一间屏风隔挡着的内室。
乍一看像个小型博物馆,这间内室光线明亮,四处是玻璃柜和展架,珍藏陈列着各种老照片、老式物件、英文旧报纸、书刊等物。刘忻走进去细看,才发现这些都是华人劳工在美国一个半世纪以来的图文档案历史记录。
刘忻看了这些陈列的历史记录,只觉怵目惊心。他对这一事件以前有所耳闻,但知之甚少,这时仔细看来才明白那时代的人如此艰辛不易。斯坦福大学现今是世界一流学府,其创立人斯坦福在铁路竣工时,收到“最后一枚轨钉”作为纪念。这枚钉子收藏在斯坦福大学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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