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万念一觉（5）（2 / 3）

仪器蜂鸣声陡然增大，系统警示灯闪烁，试验场上一声声传递着的口令不绝于耳。随后，地板震动起来，一股低沉而强烈的振幅频率传来。那是两千台大功率发电机组同时运行制造的效果。强大的电流潜伏在地下犹如一条汹涌的暗河，奔腾不息冲激着地层，洞穴巨龙一般发出摄人心魂的嘶吼。

安德森有种错觉，这处坚固的地下设施快要坍塌了，如同火山喷发的大地震那一刻所有的物体都在颤抖。声波振动空气和墙壁，视线内的一切物体仿佛都在抖动变形。顶壁灰尘簌簌下落，桌板上的咖啡杯叮叮当当跳个不停，心跳也加快起来，血液冲激着大脑致使人微微有些发晕，竟有种如饮醇酒般的兴奋感，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莫名涌动。

试验场监控画面显示：地面建筑上的圆形之物顶盖打开，露出一架雷达。暴风雨已经停歇了，天空积云漆黑不见一点光，仿佛压着一大块厚重的煤层。探照灯扫过天线塔阵列，只见那一片片钢铁骨架纹丝不动，天线网似乎绷紧到了极限，黑暗中，一道道泛着寒光的金属丝显得锐利无比，犹如割裂世间一切生灵的死神镰刀。

振幅频率越来越高，空气中激荡着怪兽利爪刮擦铁板似的刺耳声音，令人难于忍受。那声音陡然一下拔高，忽然停止了，一切震动随之消失。洞室大厅内安静得可怕，尽管仍然听到设备仪器发出的嗡响，但与之前相比，这点声音犹如蚊虫低鸣，越发显出空间的寂静。

耳膜一阵瘙痒难受，头脑昏然发懵。

振动的机械波实际上并未消失，而是高频率超过了人体所能感知的范围，但肯定存在某种影响。安德森感到自己的眼珠酸胀，双手发麻，皮肤热烘烘的，一片汗毛耸立。“你怎么样？”他见伯恩斜着身子仰望着大厅的顶部高处。

“还可以，就像做了一次脉冲电疗。”伯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常低沉，似乎憋闷在被窝里的感觉，“镇痛，促进血液循环，估计今晚能睡个好觉。以前我神经性头痛，医生就这么干的。”

“不相信你会睡得安稳。”安德森问，“你在看什么？”

“极光。”

“在哪里？”安德森扫视一排监控显示器，没见哪一处有极光的画面。

“它要出现了，天幕上。”

“嗬！预感。”安德森干笑一声，“你预见了什么结果？”

“终极意志必定成为世界的主宰。”伯恩引用了麦肯特的话。

“别给我耍花样。”安德森警告。

“瞧见了吧，这就是国家暴力手段。使用最新科技成果完全能达到全球化统治的目标，世界将无可选择地走向新秩序的运行。”

“屁话！危言耸听。”

“中校先生，身为一个狡诈的军人，你肯定心知肚明，只要打击测试成功，五角大楼必定会大规模运用这种武器，一套系统不够覆盖整个地球，那就打造两套，三套，十套……彻底击溃苏联人，然后就针对古巴、中国、欧盟，以及世界上任何一个你们自定义的反美邪恶组织。结果显而易见，地球圈上空终将筑起一道无形的长城，极光暴漫天飞舞，高能电磁波辐射穿透地面上每一个人的大脑，彻底异化人们的意识和行为，连地洞里的老鼠都不会遗漏。”

“不可否认，所有的军事行动都有危害性，但这也是解决纷争，快速推动和平进程最直接的手段。”

“还促使科技发展，人类文明的进步。”伯恩笑起来，“最后实现终极控脑，把人都变成与你们一样的疯狗？”

安德森闷哼一声，不屑再与他这种书生意气的人理论。

过不多时，控制台仪表盘指示灯急促闪烁起来，极光暴系统充能攀升至高。

“能量2300兆瓦。”一个操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2600兆瓦，到达预备发射条件。”

试验场地面的探照灯全部打开，一条条光柱交叉横扫天线阵列。明亮的光束中忽见一片片白色之物，悠悠飘落。

那是雪花，轻柔如天鹅抖落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