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灵海潮汐（3）（2 / 4）

就在父亲遭人诬陷被押送下乡劳改的那天，他们搭乘一辆运输物资的军车。他蜷缩在货箱的间隙，害怕极了，不敢看车上持枪的民兵。那一道道目光冰冷坚硬，冻结了他的意识，让他羞耻战栗。父亲脸色灰暗，握着他的手似乎在给他安慰，但这没用，他的心一点点沉落麻木。不知车子走了多久，他忽然听到口琴声响。父亲做了个大胆的举动，竟然拿出口琴吹奏起来，琴声悠扬，在晃动的车厢里轻轻荡漾。民兵没有制止父亲，仿佛沉闷的路途需要点音乐的流淌，正如昏黑的屋子需要光。他们听着，目光渐渐柔和，随着旋律摇晃着脑袋，有人还冲着他和父亲展露了微笑。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就忘记了害怕，不再惶恐，不惧面对艰难的前路。后来，他明白了，这是音乐的力量。

一曲终，伯恩抬起头呼出一口气。约书亚树上摇曳的花终不可见。

“情深意切，很好！”刘忻不禁点头。

“还是你来吧，我想会有不同的感受。”伯恩把吉他递给刘忻。

“弹什么呢？”刘忻想了想，拨动琴弦，“你们听听看，这首叫《永远的微笑》。陈歌辛先生，作于1940年。”

伯恩听了会儿，这曲名带有微笑一词却隐含着入心悲怆，蓦然间，他只觉心痛难忍，不得不去了沐浴间拧开水龙头抹了把脸。湿淋淋的，嘴角尝到了咸苦的味道。

刘忻没停顿，转头看了看妻子，手指从容弹奏着，嗓音低沉而唱：

心上的人儿

有笑的脸庞

她曾在深秋，给我春光

心上的人儿

有多少宝藏

她能在黑夜，给我太阳……

周文樱坐在刘忻的身旁，静静聆听着，心随歌声悠悠徜徉。

陈歌辛先生在乱世之中写下的这首歌，是为妻子金娇丽女士而作。这是用音乐记录爱情的明证，穿越了半个世纪，依然能感受到这份世间最真挚的告白。这原本是纯粹个人情感的流露，可在那时，华夏大地烽烟四起，人人徘徊在生死危亡的边缘，国难当头，人们心里美好的爱情竟藏了深深的惶恐不安。至今此刻听来，周文樱依然为之心颤。

我不能够给谁夺走仅有的春光

我不能够让谁吹熄胸中的太阳

心上的人儿

你不要悲伤

愿你的笑容，永远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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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回到斯坦福，刘忻在屋里坐立不定，手拿一本书看似有些走神。

“你还是放不下心，在琢磨人工大脑的事？”周文樱劝说，“个人能力有限，改变不了什么，算了吧。”

刘忻放下书，在白板上写出易先生说过的一句话：“天道自然反复无常。”他看着有些困惑，“变化，没有稳定状态，测不准。这就是量子态的表征。易先生的研究中心怎么能制造出量子计算机？实在让人震撼。”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实现，这完全超越了现今的科技水平。”周文樱说，“如果真的发明出了量子计算，世界上所有超级计算机的能力在它面前就像个幼儿。要知道，现在对一个五百位的数字进行因子分解，计算得耗时上百亿年，而量子计算机却最多只需要几分钟。这种差距大到简直不可想象的地步。”

“它还能破解一切密钥。”

刘忻点头说，“易先生如果掌握了这种技术，那还了得？完全可以随心所欲侵入电子世界，迅速破解网络、服务器、金融行业、信用卡系统……获取国家机密资料都不在话下。现在所有的常规电脑安全系统，对于量子算法都不堪一击。它甚至能够冲破军事防御系统，操控卫星，调转导弹的轨道，让整个国家陷入混乱灾难中。坐拥这项技术，几乎就能主宰全世界，摧毁现代文明人们赖以生存的科技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