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以心化物(1)(3 / 4)
梦境真实无比,她仿佛就是安雅,犹如镜中人不分彼此。
她十岁那年发生了第一次噩梦。
艾薇梦见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通过往后的梦境,她知道了,那是红十字会设在挪威的孤儿院。远方山岭绵延起伏,可见峰顶白雪皑皑,山谷空旷,山坡上种植着成片的樱桃树。在战争时期,这片寂静之地原本是一座农场,离城镇有点远。从狭窄的房间窗户看去,屋院外的山野几乎看不见人,满眼都是似乎凝固了的风景。而在屋子里,却是密不透风地挤满了几十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孩童,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管理照顾这些孩子,疲惫而面无表情地呵斥他们。
在这里,她被告知她的父母亲人全都死于战火,她是战争制造的孤儿。
但有些人不这样认为。
在梦里,她被同住的伙伴孤立,那些女孩和男孩冷冷地看着她,目光鄙夷充满敌意。“**狗崽”,他们这样叫她,有人粗鲁地揪她的头发,趁管理人员不注意就凶狠地踢打她。在一晚接一晚的噩梦里,那些孩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她推进一间公用的厕所,用尽各种手段欺辱她。
空气阴冷,浮动着恶心的臭气。她的头被人一次次按在粪坑上。
他们逼迫她趴在地上学狗叫,一遍遍不停地说:“我爸爸是**狗,妈妈是妓女,我是**狗崽,我该死!”。如果她受不了,敢做出一点反抗,或者争辩“我不是**狗崽”,立刻就惹来更加猛烈的凌辱。
那些孩子缺乏营养、瘦小的身体里似乎隐藏着凶恶的力量,殴打她的拳头有着永远用不完的力气,毫不吝惜地倾泻在她身上。
每一次,她都是挣扎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睁大眼瞪着黑夜。
那种无边无际的恐惧从梦里蔓延到现实里,让她无可逃避。
她害怕极了,整夜哭泣,分不清自己是父母俱在阿斯维加的幸福女孩,还是远在挪威那座森冷的孤儿院里那个在痛苦折磨中长大的安雅。恐惧,仿佛与生俱来,透彻入骨。她在极度惶恐焦虑中感到耻辱,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噩梦,包括身边的父母亲人。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可怕的异类。
她朦胧感到自己与众不同,似乎有着超常敏锐的感知能力。
在某些时候,一些凌乱的记忆突然浮现出来,让她意识到恍若“前世”般的经历。那是安雅传递给她的信息。就像拼接积木那样,她在脑海里一点点搭建出一幅离奇可怕的记忆图景。安雅不是孤儿,她出生在挪威奥斯陆北部的一个秘密产院,那里是**实施“生命之源”人种繁殖计划而建立的一个“生育农场”。
她的父亲是**医生,母亲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挪威女人,名叫玛莎。
三岁以前,她一直住在产院里,她有着隐约的记忆,记得她当时的生活环境十分舒适。母亲玛莎和护士精心照顾着她。
她真的是一个“**婴儿”。
这种超乎常理的记忆有些十分清晰鲜活。她记得医生父亲的样子,甚至记得父亲那一双灰褐色的眼睛,记得父亲为她举行党卫军命名仪式,将一把匕首举过她的头顶,母亲玛莎在仪式上宣誓“永远效忠元首”。
德军溃败,秘密产院撤销转移,她被母亲送到孤儿院,使用一份伪造的出生证明。玛莎警告她,不要对别人说自己的来历,就当自己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孤儿。
玛莎隐姓埋名住在小镇上,战争结束后,再次成为了一个被穷困和绝望所迫的妇女,终日劳作艰辛生活。在一些梦境里,安雅偷偷逃离孤儿院,跑去镇上找玛莎。她追问母亲过去的事,但玛莎一直对她守口如瓶,不愿多说一个字。
除了施舍般给她点食物,玛莎像是要遗弃她。那种孤苦无助的感觉让她痛苦万分。
红十字会在战后展开调查,安雅的出生证明被怀疑造假,流言由此传开。有人说,她很可能是来自生育农场的**崽子。这很糟糕,孤儿院里的小孩都是真正的战争受害者,极端痛恨**,对身份有问题的她充满了强烈恨意。
蔑视、厌恶,欺辱她,也就成为了孩子们顺理成章的日常行为。
在那些年漫长无止境的噩梦里,安雅的命运无尽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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