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灵性觉醒（2）（3 / 4）

“周末愉快，中校先生。”伯恩低头下了车，“祝你有个好心情。”

“你也是，有些事别想不开……”安德森冲他挥挥手，眼神就像医生看垂死的病人，隐有深意地说，“人要有在困顿中活下去的力量。”

伯恩伫立在街边。

置身车水马龙繁华的城市中，他惘然四顾，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归家之心冷了下来，就在他听到莱茵死讯的那一刻。为什么？往昔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突然消失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轮到他遭遇不测，在他死后亲人会怎么样？玛利亚肯定会为他悲痛欲绝，如同兰迪母亲那样憔悴失神，对前来悼念的宾客重复说着那一句话：想不到她会出席儿子的葬礼。

这就是我的归宿。邪灵附体，我将一步步走向死亡。

伯恩只觉悲凉至极，漫无目的跟随人流在街上走着，看着从自己身边熙熙攘攘过往的人群，心神不属，仿佛高楼大厦间的一具行尸走肉。

走了一阵，他忽而有种异样的感觉，收住脚，转身环视周围，只见一群人不知何时尾随在他身后，一道道目光不经意地冲他瞥过来，像在暗中监视着他。

那些跟踪者的面孔陌生，目光冷漠，就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避开了他，随后各自匆匆行走，纷纷与他擦肩而过。就在这瞬间，伯恩蓦然察觉这些人的脸上浮动迷惘之色，各行其路，仿佛对跟踪他的这种异常行为感到迷惑不解，或惘然不知，好似不经意间走神了一样，他们摇头思索着恢复了正常，在街头四下散开。

眼前的世界看似恢复了正常，每个路人都没什么可疑之处。除了他。

观察者——伯恩蓦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留意察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街上的陌生人从四面八方掠过他的目光似乎带着一种莫名异状，貌似无意识的，却让他感觉不像是陌生人之间的那种注视。那一双双眼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操控着，对他扫视过来，将他的一举一动收在眼底。

他惊觉这些人的眼睛就像一个个监控摄像头，镜头的背后连接着某个监控者，正通过监控画面注视着他。

监控者才是真正的观察者。

为什么监视我？为什么选择我？伯恩孤立在街头，沉沦在潮水般包围他的人群中。头脑剧痛起来，他跌跌撞撞地拦住一辆的士，钻进车厢，仓惶逃离那一片片监视目光的封锁。

仿佛丢了魂，他一路昏沉沉的，乘车来到北郊的穆赫兰大道高地。

下了的士，伯恩没走进家门，他在坡道上路边的树荫处站了一会，失魂丧魄地望着夕阳笼罩下的城市。

山坡上可见好莱坞露天剧场，在金色阳光照耀下，那贝形圆拱闪闪璀璨。在那儿，他从小到大观看了不知多少次的焰火晚会，及各种流行音乐、爵士音乐的演出。那些大众艺人如雪儿、法兰克辛纳屈、茱蒂葛兰、甲克虫乐队、平克佛洛依德在舞台上的一幕幕精彩表演，于记忆中清晰浮现，见证着他的过往时光。在那下方远处，可见繁华的好莱坞大道和日落大道。世界演艺娱乐中心的这片区域是他从小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而这时，在他看起来却是那么陌生。

如果在天穹高远处，监视者观察着我们这个世界，俯瞰芸芸众生，不知会认为朝暮忙碌着的红尘中人可怜可悲，还是完全淡然漠视？

我还有什么可畏惧的？既然未来已知。伯恩索然心想，转身返回家。

“叔叔！”四岁的侄子最先发现了伯恩，惊喜笑着朝他扑过来。好久没见，小家伙又蹿高了一头，这会儿由外婆和妈妈陪伴着，正在前庭花园里嬉闹玩耍。伯恩抱起侄子荡了一圈，然后走向母亲。“妈妈！”他强颜欢笑着拥吻玛利亚。

“保罗，你瘦了，暑假里忙些什么？”玛利亚打量着他。

“写篇论文。”伯恩和姐姐露西打过招呼后问，“罗伯特在家吗？”

“他前天去了巴黎参加一场电影人聚会，下礼拜回来。”玛利亚抱怨说，“你们父子俩难得都在家待着，总是要缺席一人。”

伯恩心下倒没觉得遗憾。他与父亲隔阂疏远，以往让他心烦的就是，罗伯特和他一见面就要谈及娱乐生意场上的事，贬讽教育行业，试图说服将他拉回到“继承公司产权，共创大业”的所谓上流社会生活正轨上。如果这次见了面，他能回答父亲什么？难道坦白说他是个即将入狱的杀人犯，抱歉无法承担你委托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