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新生回归(4)(2 / 3)
车队通过最后一道岗亭的检查,驶出灵海基地大门。
四年时间过去,外面的世界没多大的变化,盘山路陈旧了些,路基经过运载车辆的车轮滚滚碾压,呈现凹陷和裂痕。山野静悄悄,一群林鸟啾啾鸣叫着飞过天际,蓝天明朗澄净。
顾天云愀然惊觉他沉静了好一阵没想起女儿,仿佛忘了回家的事。
“三十年前,我来县一中拜访你的母亲,见过你。”张之良看着他,目露慈爱说:“那时你上四年级吧!个头比同龄人高一截,差不多和你母亲齐肩高了,只是有点认生,怕和陌生人说话……你可能记不得了。我来是想劝你母亲返回南开任教,但她考虑后,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这里。”
顾天云楞了会,有些奇怪他居然对这事依稀还有点印象,不觉点头。
他很难想起近在眼前的事,但却隐约记得多年前那天的情景:校园来了几位外地人,挤在狭窄的教职工宿舍和母亲长谈好久,大约就是请母亲去大城市工作。他们带来很多礼物,饼干糖果衣物生活用品。这些遥远的记忆似乎点点滴滴还深刻存在,他恍然记得那天母亲送别了客人,在校园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坐了好一阵。时值槐花挂枝,花开正浓,母亲对他说:有些话是时候告诉你了,关于你爸的事。
“渤海之滨,白河之津,巍巍我南开精神……”
母亲爱抚摩挲着他,手掌粗粝扎手。槐花一树霜白,清香淡淡。
张之良说:“唉,往事沧桑一言难尽啊!”
“儿子,你要记住那天,七一年的八月二十四号。那天你爸被打死了。那会,我怀了你不到四个月。”母亲章含钰对他说。声音平静如海,但谁能知道在平静海洋下隐藏着怎样的急流漩涡?
那天的情景就在母亲的讲述中徐徐展开,掀开沉重的历史帷幕一角。
那时,章含钰和顾卫民住在学校附近的西柏树村,一处简陋的单元房,厨房是简易搭建的。午饭时分,厨房里飘出一阵阵香,让章含钰刻骨铭心记忆不忘。炉火正旺,那是顾卫民为她炖的一锅鸡汤飘香。在孕期前两月,她一直害口,妊娠反应强烈,吃啥吐啥。她跟丈夫打趣说:“怕是男孩了,调皮捣蛋真让人劳神。”顾卫民憨实笑着,刷锅烧水,为她做豆腐鱼。他从瓦缸里捉起青鱼摔晕在地,打整了放入滚水锅。等几分钟把鱼肉捞进碗,撒些葱花,放一层用炭火烤香的干椒,盖上鲜豆腐,浇一勺热油汤……腾起一股喷香鲜美的烟。章含钰闻到香,有了好胃口。
“那是你爸的拿手好菜。他早年在老家吃惯了鱼,从屋后的湖里网几条现做,这道菜他做的熟。你爸做什么菜都好吃,比我会做家务活,抢着做。”
鱼和鸡汤热腾腾摆上桌。顾卫民悉心剔出鱼刺夹给她,看着她吃下。
他来自西南小县城的渔村,考进南开毕业留校任教,是个寡言少语的人。瘦高,骨架大,粗手粗脚的,但他做事细心谨小慎微,脾气好,从不与人争执。但这顿午饭却不同寻常,那是顾卫民陪伴她的最后时光。
“你爸那天离开家后,就再也没能回来。他没跟我说要去做啥……”
章含钰没察觉丈夫那天有什么异常的迹象。午饭后,还叫她念一段长诗,说他想听,就像当初两人恋爱时那样。章含钰生于书香门第,精通法语和德语,能中译英、德、法三种文字,任教南开历史系,是小有名气的才女。她能把长诗《失乐园》的故事情节讲得娓娓动听,引人入胜,朗读铿锵悦耳。顾卫民像以往那样专注听了,注视她的目光犹如午后阳光,无声无息却落下灼热的温度。他说:“孩子跟着你,真好!”
“想嘛呢?”章含钰问:“突然这样说?”
“你能教他读书,学外语。”
“你猜会是个男孩吗?”
“不知道。”
“猜啊。”
“都好,都好……”他嘿嘿笑说。
“嗨,你这人真无趣,什么都好,男孩和女孩不一样嘛,至少取名字也有个准备。”章含钰说。出事后,她尽力回忆那天的情景,想丈夫和她说过的话。但她只记得这几句,别的还说了些什么,她都忘了。
“都是些夫妻间的日常琐语,普通的,我没法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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