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亡灵使者(4)(1 / 2)
第104章亡灵使者(4)
傍晚,中秋家宴。
全家人围着餐桌分享晚餐。宁灵紧挨着顾天云,悉心为父亲夹菜喂饭。
席间坐了顾芳、顾明、顾芳年迈的公婆,还有警卫长刘戈、梅婷医师、宁灵的法籍家教安东尼-帕耶先生,及他的妻子。帕耶先生专职教授宁灵学习数理化,包括让她熟练掌握法语、德语和英语,帕耶夫人负责传授宁灵人文地理和生物学方面的知识。耿卫环视席间,见大家神情看似轻松愉快,一派温馨家庭的节日气氛。年近八十高龄的顾明和帕耶夫妇喝了点酒,在餐间,他们频频举杯庆贺中秋佳节,笑谈十九世纪的法国传教士远到云南怒江传教、种植葡萄园和酿造红酒的一些逸闻趣事。
耿卫微笑着,感受这弥足珍贵的家庭氛围,他心里却抑制不住的沉重压抑。自从获知大战将临的事,他就一直处于惶惶不安的状态,大半天时间,他待在潜水工作室,惘然不知该干什么才好。尽管戚维江在临走前没叮嘱他保密,但遇到这种大事,无上头许可,肯定不能对任何人谈及。他没法和宁灵交流,只能自个压在心底琢磨。宁灵看似镇静,事后也没询问他。宁灵和往常一样在家里上课,下午温习神经遗传学的科目,然后她和帕耶夫人一起收拾书籍资料——为出行瑞士做准备。
接到正式通知,宁灵明早启程出发。组织上安排专人送她到机场飞往瑞士。帕耶夫妇同行,顾芳也跟随宁灵一起去苏黎世大学,陪读半年,让她适应那边的环境。
顾芳叮嘱耿卫:“我不在家这会,你给我老实点。隔三差五来个电话,说下你的事。”
“一定的,老妈!”耿卫立刻应答,“我保证一周一汇报,里里外外向您交待工作、思想、恋爱,一切生活状况。”
“你恋谁了?”顾芳说,“奔三十的人了,还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经样。瞧你,还没灵儿稳重。”
“我26,童心未泯。”耿卫故作轻松地笑说,“母亲大人,您干嘛去陪读小妹,咋不留在我身边压阵?”
顾芳没吭声,她瞧了瞧宁灵,神色忽而低落下来。
耿卫看得分明,不禁暗暗难受。这事组织安排既定,家人没选择的余地。他推测,宁灵将要去的苏黎世大学可能属于某个特殊的“安全地带”,在瑞士那里,也许能避开战火的波及。母亲陪着宁灵过去也好,希望她们最终平安无事。但不知组织上怎么安排顾天云,还有他的外公、爷爷奶奶?耿卫很想问一下警卫长刘戈,但他转念又想,凡是涉密的事问了也白搭,况且,以刘戈的级别可能也不知道内情。在这一刻,耿卫深感个人力量渺小,世界危难降临如洪水决堤,众生就似蝼蚁沉浮在滔天大浪中,只得凭天由命,最后能活下来算是万幸。耿卫越想越沮丧消沉,没了胃口,他歇下碗筷说:“我上楼去看小海,过节了,我陪陪他。”
顾芳说:“晚上来赏月。我做了几种馅的月饼,给你尝个够。”
“好咧!”耿卫走出餐厅。他迟疑一下,拨打父亲的电话。没信号,不知此刻老耿的舰队航行在哪一片海域,卫星电话居然打不通?耿卫只得作罢,上楼去郭海的护理室。
护士为郭海在做日常护理,耿卫说:“我来吧!今儿过节你歇会。”
“那又麻烦你了。”郑护士走前交待说,“我给小海翻了身,之前做过鼻饲,喂了两百毫升。今天他排尿不多,有点燥,给他多补水。”
耿卫点头记下,到床前接手护理郭海,准备工具为他做清洁。
护理长期卧床的植物人,日常主要做五件事:喂食、喂水、排泄、清洗和翻身。郭海被渔民从湖里捞起来后,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全身瘫痪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依赖护理班的4名护士轮流着全天24小时守护才能生存。长期卧床,郭海全身脏器处于失代偿,他不可能再苏醒。唯一能为他做的事就是精心照顾好他,不让他发生感染或营养不良。每天,每隔四小时一次,用鼻饲管为他灌食流质;每两小时给他翻一次身,按摩促进肌肉血液循环,避免生褥疮;为他换纸尿片、清洗、吸痰、清洁口腔。
郭海“睡”了整整十一年,从12岁到23岁他就这样瘫在床上,岁月平静流逝。
耿卫拿棉球蘸了生理盐水,仔细擦拭郭海的舌苔和牙床,避免口腔感染霉菌。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着管子,伸入郭海的喉部吸痰,动作轻缓而准确。经过长期磨练,耿卫的护理技术纯熟,甚至超过专业护士。尽管有专人护理,但耿卫在家,他就坚持亲自来做。
郭海只要还活着,他绝不放弃。
这些年,耿卫这样坚持着,缠绕在他内心深处的愧疚感却从未减轻,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沉重,除非奇迹发生。“小海,醒来吧!”耿卫托着郭海的头,心里默念,“你动一动,眨下眼也行。我知道,你能心灵感应到我的意识,你不是普通人,别就这样睡到死。小海,别怂了,求你醒来看老哥一眼。”
郭海右眼紧闭,神情木纳,恍如一具石雕人像,唯有监测仪显示着这具躯体的生理状态良好。他眷在床上,皮肤泛着婴儿般的红润光泽,看似生机勃勃,但灵魂凝固,仿佛冰藏在另一个远古世界。
中秋夜,夜沉若海,幽邃的深水之下万物静籁。
当晚,耿卫睡在护理室。他设了闹钟,每隔一段时间起来为郭海喂水、灌食、翻身、拍打推拿背部和四肢……这一夜他几乎没睡着,只闭眼迷糊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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