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灵魂之井(4)(2 / 2)
“黑水村。”耿卫抄起划桨调整船头,朝着湖东岸划去,“你刚才不是发功知道了我知道的事吗?我们去黑水村找那口井,你妈怎么从井里来着。”
郭海心头一蹙,才稍定的心猛地又悬起来。
是的,他父亲抱着的那个怀孕的女人就是他亲生的妈妈,阿娜俪月,她是黑水村的彝族,跳下一口井,不知怎么的从湖的东岸来到了西岸边,生下他,又神秘失踪。
他是被郭云山收养大的。
郭云山在日记里记录:七月一日早晨,小海出生在家里的客房,没发出异常的动静,阿娜俪月悄然生下婴儿,时间估计在快天亮的时候,比预产期提前了一周。郭云山准备过两天送她去医院待产,却不料她自个生了,全过程她没叫没喊,天亮过去只见她把包好婴儿放在血污了的床上,她人已经离开,不知所踪,事后找不到她的半点去向踪影。
她从湖里来,突然出现在尘世,生下小海又神秘消失,仿佛来自湖水深处的精灵。
郭云山去黑水村查探,那地方荒废了很久,因为地处湖岸山体滑坡带,早些年村子里的人都搬迁走了,只剩下杂草丛生破败的村寨空屋。郭云山走访了附近的村庄,找到一位原来住在黑水村的老村民,了解到一个令他吃惊的特殊情况,关于阿娜俪月的来历。
阿娜俪月,19岁,当年在村子里是个乖巧漂亮的姑娘,但谁都没听说她有对象,她的肚子却大了。她不敢告诉家人,在腰上缠了布条勒紧肚子瞒着,后来被她家人发现,问她怎么怀上的娃?谁造的孽?她却说她没偷人,也不知道肚子咋会变大的。她家人很恼火,狠狠打骂她,让她交待和哪个男人做的丑事。她被打得很惨,但倔着不肯说。夜里,她偷偷跑出家门,下落不明。村子里的人都惊动起来,点了火把到处找,后来在一口老井边发现她的鞋子,一双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鞋头朝外。
鞋面上的花是阿娜俪月亲手绣的。估计她想不开,就这样脱了鞋跳下井。
黑水村有个古怪的风俗,死人下葬不穿鞋,鞋子摆在棺材上,鞋头朝外。
但这事另有个异常蹊跷之处,郭云山震惊不解,那老村民说的已是陈年往事,推算时间,阿娜俪月投井自杀的那年,离他从湖岸边救起她的那天,时间竟然隔了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斗转星移,世间沧海桑田。
讲述这事的老村民当年还是个小伙子,但对阿娜俪月的印象很深刻,看了郭云山出示的照片一口咬定就是她,说村寨里这多年来也就只有阿娜俪月发生过那种怪事,而且下井捞人的那天他也在场,亲眼目睹可怕的事发生。
郭云山在日记里记录老村民的讲述:“井里冰寒寒的,井水在夏天都很凉手,村里的老人说那口井通着湖底阴寒水,那是聚鬼魂的地方,人死了魂魄就去那里。村民不吃井里的水,只用来祭拜先人。那晚,有人不准下井去捞阿娜俪月,嚷嚷吵了阵,普叔还是下了井,腰上绑了绳子,抱着石头摸下水。我看着绳子越放越多,快有六七排长了,忽然乱了起来,大家拼命往回拉绳子。
我吓得够呛,听到井底下发出‘咕噜、咕嘟……’的响,就像饿了咽口水。井口往外冒冷气,冷了我打抖。绳子也不对劲了,那头像坠了石碾子重,拉不动,大拇指粗的麻绳绷得嘎巴响,一堆人都拽不动,叫喊搭把手。我赶忙过去帮着拉绳子,死抵着,手把心蜕了层皮才拉起绳子。
普叔拉上来,人青脸乌嘴的,歪着头吐水,脚掌血淋淋的,崴断了截,露出骨渣子。大家赶忙抬了他去镇上卫生院救,后来又转了去县医院,这才救回命来。普叔说,井底下很宽,有很多乱石头,水里亮着光,密密麻麻扭动怪影子,就像掉进了水蛇窝子,冰冷冷往他嘴里钻,骇得他发慌,脚踩了卡在石头缝里起不来。他硬是被大家拖断了脚掌,才拖起来,肋骨也拉断了,差点闭过气活不成。
出了这事,没人再敢下井,就由她了,也怪,过了好些天都不见她飘起来,怕是从井底流去了湖底。”
郭云山不太相信这些话,日记里写了,他带着那老村民去了趟黑水村,但找来找去,最后也没找到那口老井。
“这事悬了,山野传闻不可尽信。”郭云山写道:“时间隔了很久,已经找不到更多的证人和证据,不能确定阿娜俪月就是32年前那个怀孕投井自杀的少女,或许碰巧同名。
七十年代初,黑水村发生了一次山体滑坡造成的泥石流自然灾害,从那时开始,在灾害中幸存的村民逐渐搬走,至今下落不明,两百多个村民消失得如此彻底让他吃惊,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坍塌在乱草树藤中依稀可辨的土墙屋瓦,很难想象这地方曾经有一个闭塞的村寨。
这里是抚仙湖的水源地之一,大山裂陷形成峡谷地势,峡谷内的河道延伸至湖泊。居住在峡谷的黑水村彝族与周边的人迥然不同。查阅县志,据考证他们可能是两千多年前远从北方迁徙来的古羌族后裔,有独特的风俗和语言,闭门寡居,绝少和外界来往,鼎盛时期超过数千人,俨然是人丁兴旺的一座大村寨,而近百年来人口锐减,最终与外界融合至消失。随着最后那个老村民的离世,时光掩埋了隐秘,让真相不可寻踪。”
“就让这事过去了,就当是一段《聊斋志异》似的民间奇闻异事。我和老婆都很喜欢小海,让我们欣慰的是小海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和大多数孩子一样身体健康、活波可爱,我们心疼怜爱不够,视如己出。那段时间,老婆出现了病原体感染的迹象,骨髓增生和血象异常,来省医院进行aml治疗。小海四岁前都在省城伴着我们,健康茁壮成长。回到县城,他也很快适应了郭家村的环境,到他上学读书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但好景不长,老婆病逝后,他变了许多,孤僻寡言得让我担心。
我还发现他有个特别之处,他下到湖水里会产生幻觉,意识模糊,跟我说些奇怪的话。那种叽叽咕咕的古怪声调让我想起了他母亲,我胡思乱想,抛开科学常识,小海莫不是水中灵怪附身吧?希望不是,只愿他一生平安!”
这是笔记本里几十篇生活日记的最后一篇,郭云山往后再也没提及此事,写的都是些矿厂的工作纪要。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