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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教授的赏识·一(1 / 2)

写到“不用再做”的时候,他想起上次宋氏寄来的那件棉袄,针脚密得跟机器缝的一样,里面絮的是新棉花,又软又暖和。他娘肯定熬夜赶了好几天。

他把那句话划掉,重新写:“娘做的棉袄很暖和,我在府城穿着,人人都说好。”

又写了几行家常,他问起王猛和刘承宗的事。

“王猛底子不差,就是方法不对。让他别死记硬背,先把文章的意思弄明白,再去看注解。我那本笔记上写了方法,让他照着做。承宗哥基础扎实,缺的是点拨。让他多读史书,把经义和史实串起来,比死读经义有用。”

写到这里,他又加了一句:“告诉他们,我在府学等他们。”

最后,他在信尾写:“爹、娘,我在府城一切都好,你们别担心。姐的账算得好,是咱家的福气。让她别太累,该歇就歇。爷爷的身体要紧,酱园的事别让他操心。奶奶那边,替我谢谢她的惦记。”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想了想,又拆开,在最后加了一行字:“下个月我再写信回来。儿子,刘泓。”

信封好,他拿着走出宿舍,去找府学的信差。

走在路上,秋风迎面吹来,带着桂花的香味。府学的院子里有几棵老桂花树,金黄色的花开得正盛,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刘泓站在树下,看着手里的信,忽然想起离家那天刘薇抱着他大腿不肯松手的样子。

那丫头现在应该又长高了吧。上次来信说学会背《三字经》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他笑了笑,把信交给信差,转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钱多多正在算账。他那个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刘哥,你家里寄钱来了?”钱多多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他腰间的荷包鼓了。

刘泓点点头:“二十两。”

“二十两!”钱多多眼睛都直了,“你家酱园这么赚钱?”

刘泓笑了笑:“还行。”

钱多多凑过来,压低声音:“刘哥,跟你商量个事。你那酱菜,能不能多寄点来?现在每天都不够卖,好多人都预定了。”

刘泓想了想:“我写信回去说了,让我爹多做一些。但路上要时间,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

“半个月就半个月!”钱多多一拍大腿,“我先把预定的钱收了,到时候按顺序发货。”

刘泓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做生意倒是有一套。”

“那当然!”钱多多得意地拍拍胸脯,“我爹说了,做生意第一条——先把钱收了再说。”

刘泓哭笑不得。

正说着,陈默从外面回来了。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进门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

“怎么了?”刘泓问。

陈默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图书馆找到的,《边塞屯田考》,找了好久了。”

刘泓接过来翻了翻,是一本很旧的书,纸张都发黄了,但内容确实好,全是干货。

“这书好。”刘泓说,“你慢慢看,看完了借我。”

陈默点点头。

钱多多在旁边插嘴:“陈默,你月考甲班三十五,怎么不见你高兴?”

陈默淡淡地说:“甲班三十五,没什么好高兴的。下次要进前三十。”

钱多多吐了吐舌头:“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狠。”

刘泓坐在床上,把今天收到的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信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他能想象父亲伏在桌上写信的样子——不识字的人,为了给儿子写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学,一笔一画地写。

他把信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窗外,桂花香飘进来,甜甜的,暖暖的。

刘泓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说:爹、娘,你们放心。我会好好读书,不让你们失望。

还有王猛、刘承宗,你们也加把劲。

我在府学等着你们。

赵教授最近对刘泓越来越上心了。

这事儿得从上次那篇策论说起。赵教授布置了一道题目——“论北方水利之要”,要求结合《春秋》中关于沟洫的记载,谈当下的实际问题。大部分学生写的是引经据典的老套路,翻来覆去就是《周礼》怎么说、《左传》怎么说,最后加几句“当以古为鉴”之类的废话。

刘泓交上来的东西不一样。

他开篇就写:“北方的水,不是不够,是留不住。”然后从地形、气候、土壤三个角度分析,说北方不是缺水,是存不住水——下大雨就涝,十天不下雨就旱。接着他提出三条具体的办法:修小型蓄水池,不是那种大工程,是家家户户都能挖的小塘;种耐旱的树,把水土留住;改进灌溉工具,让水能浇到更高的地方去。

最后他写了一句让赵教授拍案叫绝的话:“与其花十年修一条大水渠,不如花一年挖一千个小水塘。大水渠是给朝廷看的政绩,小水塘是给老百姓用的活路。”

赵教授把这篇策论拿给好几个同僚看,人人都说好。

“这个学生,有见识。”教策论的孙教授说,“不是那种死读书的,是真懂实务。”

“就是文采差了点。”教诗赋的钱教授挑剔了一句。

赵教授摆摆手:“策论要的是见识,不是文采。花里胡哨的文章,中看不中用。”

这天上课,赵教授讲完《春秋》的一段经文,忽然放下书,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

“上次的策论,老夫批完了。”他扫了一眼教室,“大部分人的文章,中规中矩,没什么好说的。但有一个人,老夫要单独讲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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