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流萤仙界(1 / 2)
李牧继续道:“合心,将己身意志、神魂、道源,尽数化入浑沌本源,心念所至,便是大道所向。归元,是令这浩荡本源重归一元未开之态,无分彼此,无有隔阂。”
李牧衣袖轻拂,图卷中景象再变。那方世界骤然复返为一团氤氲灰气;灰气之中,一点灵光不灭,隐隐搏动,似蕴含无穷生机与可能。
“意法相向……”李牧目视那点灵光,继续道:“意念起时,万法相随;法则动处,心意自映。混沌之中本无法,吾心念一动,万法皆可自虚无中诞生、演化、定序。此法非天道所授,非亘古所存,乃吾一念所化,随生随灭,亦随灭随生。”
话音方落,图卷中灰气翻滚,那点灵光骤然迸发,分化亿万光丝;光丝交错缠绕,或成雷霆法则,电光暴烈;或化寒冰道韵,冻结虚空;或演生机脉络,草木疯长……诸般法则并行不悖,彼此激荡,却又隐隐统合于一股混沌意蕴之下。
雪儿看得心神摇曳,眼前所见早已超出寻常合道范畴;明月低垂眼帘,周身傀道气机不由自主随之流转,似有所悟。
李牧眸光转深,身后巍峨混沌道树虚影无声浮现,枝干贯穿图卷内外,枝叶摇曳间,无数微缩世界明灭生辉:“混沌无始无终,吾道亦无始无终。纵使身化劫灰,神归寂无,只要混沌尚存一息,吾之道意便永驻其中。譬如江河入海,水滴虽散,水性长存;亦如薪火相传,焰形屡变,其热不熄。”
李牧伸手虚按,亿万演化景象、诸般生灭法则,尽数收束于道树枝头,没入那枚灰金交织、搏动不休的混沌道果之中。
“吾之混沌大道,万中无一。”李牧收摄气息,异象渐消,凝声道:“前无古人,是因此道苛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古来尝试者或疯或陨,未有成例。后无来者……只因道途唯一,吾既行之,后来者再难复刻此路。”
李牧看着雪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叹道:“合道之后究竟是何光景,吾亦不知;或许超脱诸天,自成一方无尽混沌;或许身化万界源流,与亘古同寿;或许……另有不可测之变数。大道茫茫,纵行至眼下境地,前方仍是一片幽邃。”
雪儿怔然良久,方喃喃道:“李大哥这般说来,合道竟似无尽之路,永无真正‘尽头’之日?”
李牧微微一笑:“尽头?混沌本就无涯,何来尽头?所求者非抵达终点,行走本身。心合混沌,意驭万法,道意长存——此十二字便是吾当下所悟。”
雪儿眸光微漾,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轻叹。
雪儿望向府外那片幽深无垠的虚空,低声道:“李大哥既言契机在诸天行走、印证大道……雪儿闭关日久,诸天剧变、烽火连天,皆未亲见。可否……携雪儿同行一程?”
雪儿语声中透出久困樊笼的恳切,对未知天地的隐隐向往。
李牧嘴角微扬,颔首道:“也好,混沌道树扎根界壁祖树,汲取万界诡源,亦需枝梢探入诸天,体察细微流变。”
话音落,李牧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明月:“明月,你也随行。”
“是,主人。”明月垂首应命,傀体流转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灵韵,似也藏了几分期待。
李牧袖袍轻卷,混沌气流自然托起三人。
李牧心念微动,混沌宝府外围禁制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下一瞬,灰蒙流光裹挟三人身影,无声没入虚空乱流,踪迹全无。
诸天浩渺,星河如尘,诡族大劫过后,万界疮痍遍野,亦有界域因偏安一隅或御敌得法,损伤较轻。流萤仙界,便是其一。
此界名为“流萤”,李牧三人踏出虚空,眼前正是流萤主星。
星辰之外,点点“萤光”静静流转,界内灵气清灵盎然;山河轮廓大致完好,生灵气息未绝。
“倒是一处清静地。”李牧扫视界域,微微颔首。
雪儿,明月举目四顾,所见景象与古籍所载仙家盛景大不相同——少了浮华喧嚣,多了沉静坚韧。
三人按下云头,落向流萤主星上一座雄城。此城踞于万丈孤峰之巅,云海环伺,霞光披染。
城垣以不知名青金色仙石垒砌,巍峨高耸,道纹流转,正是此星第一大城——凌峰仙城,亦为凌天仙宗根基所在。
恰逢仙城大庆,凌天仙宗正举行百年一度“祭天大典”,既祭天地、告先灵,彰宗门威仪、抚劫后人心。
城中央,万丈白玉祭坛高耸,瑞气千条,仙乐缥缈,无数修士汇聚。
李牧三人收敛气息,混入人流,如寻常游历修士般步入城中。
街道宽阔,楼阁林立,灵材、丹药、法器店铺照常开张,往来修士步履匆匆,或忙生计,或勤修行,秩序井然。
“能在劫后如此快恢复气象,这凌天仙宗,倒有几分手段。”雪儿神识微扫,轻声赞道。
明月则凝神打量维持秩序的傀儡甲士与修复建筑的符阵机关,眸中数据流光隐现,似在推演其中傀道与阵道交融之妙。
李牧未置一词,只信步而行,目光淡然掠过祭坛方向,台上,凌天仙宗当代宗主正率众焚香祷告,颂念祭文,引动星辰之力洗礼全城。仪式庄严肃穆,隐有法则呼应,道韵弥漫。
然,就在祭文念至中段、天地灵机渐浓之际,李牧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几乎同时,凌峰仙城深处某处重重大阵封锁的幽邃之地,传来一丝极微弱却格格不入的阴冷悸动——与周遭清灵仙气截然相悖。那气息混杂于澎湃愿力与祭典灵机之中,莫说寻常修士,便是主持大典的宗主,长老亦毫无所觉。
李牧感知分明,那气息他并不陌生——诡族残念,且非寻常溃散之念,竟带一丝诡异“活性”,似在沉眠中被外力悄然搅动。
祭典依旧,仙乐愈宏,霞光漫天。
李牧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只对雪儿与明月道:“寻一处静雅之所,暂歇片刻。”
三人转入一条清幽街巷,步入一家古雅茶楼。顶层临窗,可远眺祭坛盛景,近览仙城街市。 刚落座,小二将灵茶奉上,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盏茶未尽,楼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白须老者身着凌天仙宗核心长老服饰,气息已达极道境巅峰,在掌柜恭谨引领下,径直来到李牧三人的桌前。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拱手一礼,姿态谦恭自我介绍道:“老朽凌天行,为凌天仙宗太上长老。适才于宗门禁地感应到城外有隐晦至强道韵流转,追寻至此,冒昧打扰三位道友清静,还望海涵。”
老者目光落在李牧身上,眼中难掩惊疑,以他修为,竟看不透这青衫男子深浅——对方端坐如常,却似与天地虚空浑然一体,又超然其外,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身旁二女,气息亦缥缈难测,绝非凡俗。
李牧放下茶盏,抬眼淡漠道:“凌天道友客气,我等不过途经此界,随意游历,偶观盛典,并无他意。”
闻言,凌天行心情稍安,却不敢轻忽,能引动禁地异动者,岂是寻常过客?
凌天行略一沉吟,挥手布下隔音禁制,恳切道:“道友修为通玄,老朽不敢妄测;实不相瞒,此番冒昧前来打扰,另有一不情之请。”
凌天行顿了顿,见李牧神色平静,继续道:“我凌天仙宗立足流萤数十万年,宗门根基深处,自古封印一缕诡异邪念。据祖师手札所载,此念源自天外邪魔,阴秽无比,可蚀神魂、污灵机。历代先辈以仙阵重重镇压,方保宗门安宁。”
“然,百余年前诡祸爆发,万界动荡,此念便时有异动。近日躁动愈频,牵动护山大阵阵基,更隐隐引动外界诡气残留呼应。”凌天行忧色深重:“方才祭典之时,邪念异动陡然加剧,恰与道友入城同步……老朽斗胆猜测,或与道友所携道韵有关?”
凌天行目光灼灼,含试探,亦藏期盼,若此人真与此念有所牵连,是祸是福难料;但若其能克制、乃至净化此念……
李牧听罢,神色未变,所谓“天外邪魔”“诡异邪念”,十有八九便是诡族残念。能存留至今,且保有活性,要么是当年侵蚀极深,埋下钉子;要么其本源特殊,或与诡族未尽后手相连。
凌天行见其沉默,心中忐忑更甚,然念及宗门存亡,咬牙深深一揖:“道友!此念关乎凌天仙宗存续,更系流萤亿兆生灵安危;老朽观道友气象,似对此类阴秽之力颇有克制。若肯施以援手,助我宗彻底除此大患,凌天上下,必倾力以报,永铭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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