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鸡肋!鸡肋!(1 / 2)
轘辕关。
关前曹军所屯驻的中军大帐内,曹操面色沉静如水,眉宇间夹杂着一缕愁绪,他的一只手轻轻搭在案几上,缓慢且规律的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这惯常的举动,表明他当下已经陷入沉思。
“鸡肋!鸡肋!”
许久,曹操轻叹了一声,眼下他所面临的局势,好比案几上摆放着的那碗精肉食尽,唯剩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进,他不能攻破秦军守御森严的轘辕关,退,大军数万出动至此,无有建树,就引兵而退,徒然耗费粮草辎重,辛苦士卒一场,却显的有些可惜了。
进退不得,便是曹操当下所对上的局面。
郭嘉闻弦歌而知雅意,单从曹操所叹‘鸡肋’二字,他就明悟了曹操的心意——曹操想退了,但又觉得就此还师不太值当,对不起这段时间来的付出。
说来,也是轘辕关守御过于森严所致,曹军数万大会于此,这几日来试探性的攻打了轘辕关,攻城将领有张辽、乐进这等的猛将,可他们竟是连城墙根都没摸到。
顿兵坚城之下,再高明的谋士,再骁猛的将领,再多的士卒,都不过是无能为力。
“丞相。”郭嘉进言道。
“眼下的时局,不宜再攻伐轘辕关,守将袭肃控御森严,我军强攻下去,只是徒然耗费士卒的性命,落得个师老兵疲。”
“今时秦军已有防备,自西向东,伊阙、大谷、轘辕,皆有良将骁卒把守,当此之时,宜当静观其变。”
“其变,怎么讲?”曹操从沉思中惊醒,他向郭嘉垂询道。
“我方与袁本初约定,今岁共谋伐秦,如今我大军四月出动,而河北因过去连年征战,粮草不济,所故河北当在夏收后发兵,待到袁本初发兵,与秦军大部缠斗,我军或可趁其间有一二作为。”郭嘉侃侃而言。
闻听此言,程昱眉宇间泛起一缕惑色,他出言疑道:“河北是与我方合谋伐秦,然今我军顿兵于雄关之前,无有作为,袁本初若闻之,自当心生犹疑,或假他词推脱发兵。”
“不然。”郭嘉露出一抹淡笑,他为之解释道。
“倘若我军此次出兵,一举克定河南尹,兵进潼关之下,袁本初或将作壁上观,无有动作……然今我军顿兵轘辕关下,与秦军缠斗于此,袁本初反倒会发兵西进,与我军遥相呼应。”
程昱听着郭嘉的话,眸子逐渐亮了起来,他抚须笑道:“祭酒所言,确是合乎道理。”
轮到曹洪不明白了,他问询了一句:“为何我军顿兵坚城,袁本初会发兵,不应当是见到我军攻城略地,一往无前的时候,袁本初才会为之心动发兵吗?”
悟了此中道理的程昱,他向曹洪解释道:“曹将军,倘是我军西进无阻,与秦军大战,袁本初焉会发兵,依着袁本初的性子,其人当会作壁上观,坐看我等与秦军拼个你死我活。”
“然后等到我们与秦军大战一场,死伤无数的时候,袁本初再发兵入场,收取渔翁之利。”
程昱说的仔细清浅,曹洪不由明悟了几分,他颔首道:“确是这个道理,那说来,如今我军受阻于轘辕关,反倒能促动袁本初出兵西进。”
“是也。”郭嘉点了点头:“如今我军与秦军相抗,牵扯了秦军的一部分力量,袁本初自是不会放眼看着机会白白流失,说不得邺城如今已经在整军备战,就等着夏收征调的粮草供上。”
“而等到袁本初出兵,或许我们能从中寻觅到一二机会,伺机攻破轘辕关,或是其他的关隘,夺回河南尹,重筑我西面的屏藩。”
一言至此,郭嘉叹了口气:“秦军夺下河南尹,与许都不过数百里之遥,以秦军良骑颇多的军队配置,若是不惜马力,只怕是一日夜就能抵近许都城下。”
曹操闻言色动,他之所以四月出兵,且先袁绍一步出兵,就是为了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夺回河南尹这处许都的西面屏藩,日后好能够在许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可惜,他声东击西、虚实变化的计策为秦军窥破,落得顿兵坚城,无计可施,更为重要的是,折损了一员大将-——夏侯渊,河南尹没有吃下,反倒崩掉了几颗老牙。
想到这里,曹操点头同意了郭嘉的进言,在轘辕关前静待,等到袁绍出兵西进,那时候刘璋以一敌二,看能不能摸到一二机会,拿回河南尹这处重镇。
接下来,就着秦军良骑颇多的问题,曹操和一众文武商讨了起来,一来是寻个克制的法子,二来怎么弄来良马。
曹操居于中原,与良马的出产地——幽、并、凉等边州是千山万水的距离,先前袁绍势大,刘璋同他合力抗袁,以高价卖给过他数千马匹。
也不说是高价,而是如今的世道,良马于军国有大用,关系到国之存亡,自然而然就涨到了天上去,且还是有价无市的情况,有马可以买到就算是天幸,价钱方面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说那数千匹马,是优劣掺半的货色,肩高六尺的有三分之一,肩高五尺的又是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肩高不过五尺的马匹,充不得军马,但刘璋捆绑销售,曹操也只好一并买下。
可如今同刘璋交恶,连遮掩优劣掺半的马匹,曹操也没处去买,他今下同袁绍结盟,着使者探过袁绍的口风,想从袁绍手中买上一些马匹。
不过袁绍失了并州,只剩下幽州这一处产马地,再加上袁绍对他购买马匹的行为很是警惕,就算他愿意出天价购买,袁绍也只是松口数百匹而已。
以至于如今曹操顿兵轘辕关下,其中也有马匹不足的原故。
如秦军斥候,往往一人数马,行动上既迅速,又能探查到更远处的情况,导致曹军动向,尽为秦军所知。 而两军交战,最怕的是被敌人知悉了自家的内情,这容易受制于人,就如眼下曹操的动向尽为秦军知晓,受制于秦军一般。
曹操想过除掉秦军的耳目——斥候,可他麾下的斥候,因为马匹缺乏的缘故,只得是一人一马,且马匹又劣于秦军斥候所用座马,这速度没有秦军快,马匹没有秦军多,想要猎杀扫清秦军斥候,只能说是痴人说梦了。
反之曹军斥候因为马匹劣等,又无换乘的马匹,导致曹军斥候一旦落单,就容易为秦军斥候所围猎,以至于曹军斥候不敢远出,担心被秦军斥候围杀。
曹操也不愿逼迫斥候远出,军中马匹本来就少,倘若斥候见杀,马匹就会少上一匹,他又没有地方去补充马匹,到时候斥候没了马,他就成了睁眼瞎,仗就没法打了。
对于马匹缺乏的情况,曹洪出言道:“秦军骑多,我军骑少,是故军中宜多多备上鹿角、拒马等物,以抵御秦军马匹的冲力。”
“嗯。”曹操慵懒的点了点头,动作几不可见,只眼皮耷拉了下,如鹿角、拒马这些防备骑兵的利器,就算曹洪不言,他也会多多益善的备下。
曹操最记挂的不是怎么克制骑兵,盖因他心中多少有一二主意,他最关心的是如何弄来马匹,组装一支优良的骑军,尤其是保证他麾下虎豹骑的马匹不缺,总不至于因为马匹缺乏,让虎豹骑下马作战,充为步卒。
“前面刘玄德为袁本初所遣,出兵讨伐辽东公孙氏,尽得辽东地界,而后刘玄德不从袁本初召还之令,辞以辽东初定,不宜迁还强军,强行留镇于辽东。”郭嘉说起了一桩旧事,也是近一二年发生的事情。
“嘉闻江东孙策,连连攻伐荆州,虽是水战每每取胜,然陆战之际,因刘景升可从关陇购马,组建了万余精骑,导致陆战的时候,不得已含恨引退。”
“是故孙策起了组建骑军的心思,只是江东卑湿,非良马所产之区,又荆州与江东交恶,两方边关的马匹交易近乎于无,孙策只能将目光转向北方。”
“早些时候,遣使向我中原购马,可我等马匹尚且不足,哪里有多余的马匹售给江东,瞧着江东终是无马的处境。”
“然近闻,孙策组建水师,自石头城而发,经东海、渤海抵至辽东,往刘玄德处购马,两方初次达成协定,刘玄德以马匹千余售与江东。”
郭嘉说到这里顿了顿,那边曹操接口道:“奉孝的意思是,孤也往辽东购马?”
“是也。”郭嘉点了点头:“虽是以往丞相与刘玄德有些龃龉,然今日非论旧恨之事,当下袁本初居北,刘季玉居西,断绝了我军马匹的来源,若是不从辽东购马,来日一两场大战损耗过后,我军将无可上阵的马匹。”
“奉孝。”曹操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卿以孤是因私愤而坏国事者乎,往辽东购马一事,自当遂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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