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为生民立命(2 / 3)
在学习上,全淡如这个当姐姐的已是不如弟弟全旭,来了香港谋生,全旭起步是茶室的伙计,累是累点,但薪水高,而全淡如只能在腊味店找到一份看店的差事,而且,这份差事还是全旭托关系谋得。
开始在腊味店,现在还在腊味店,新来的一个伙计不老实经常对她毛手毛脚,她实在忍不住才向弟弟诉苦,但她心里既纠结又难堪,身为姐姐不仅不能照顾弟弟,还要弟弟经常帮衬,好难为情的。
现在好了,以后应该不用弟弟再帮衬。
“没事的,就在这里吃,等吃得差不多,我让后厨打包好吃的你带回去给伯母。”
“嗯。”全淡如怯怯地点点头。
吃过饭,冼耀文并未离开山今楼,下午茶时间,他还要在这里会约翰·马登,谢丽尔到时候会过来作陪。
一盏茶在手,桌面摆着几份台湾报纸,有公营的《台湾新生报》、《中央日报》、《中华日报》、《和平日报》,也有民营的《民声日报》、《征信新闻》、《更生日报》等。
如果多份报纸上出现对同一件事情的报道,他就会对比着看。
二二八事件爆发后,不作为数十年的国府忽然意识到舆论这个东西要好好管控,报社查了毙或查了封,侥幸存活的开始夹着尾巴做人,笔锋收敛了许多,直白叙述也变成拐弯抹角,不对照着看缺乏打开隐晦文字的钥匙,他会看不懂报道的真实内核。
祝兴行。
张玉良慌慌张张闯进经理办公室,冲祝兴行经理,同时也是他大哥张玉阶喊道:“大哥,不好了,我们的船在纽约被炸了。”
见到自己弟弟惊惶失措的样子,张玉阶一拍桌子训斥道:“慌什么,我怎么教你的,做事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顺顺气,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
张玉良闻言,身子颤了颤,瞬间被张玉阶的威严镇住。
张父积劳成疾时,张玉良刚刚十岁,张玉阶却已成年,羊城被小鬼子占领后,张家搬来香港,由张玉阶撑起整个张家,履行长兄如父。所以,张玉阶实为张玉良长兄,情感上却更像父亲。
顺了顺气,待胸膛不再起伏,张玉良放慢语速说道:“大哥,纽约那边发来电报,我们的良丰号十一天前在港口被炸了,警察在残骸里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发现一个药瓶。”
张玉阶慢条斯理地说道:“多高的温度才能把玻璃瓶烧得一点渣都没有?”
“再高的温度也不可能一点渣都不剩,药品明显被人抢了。”
“我们在美国有仇家吗?”
“没有。”
张玉阶点上一颗烟,边吸边思考,待半颗烟烧掉,他开口说道:“不好说,我们一直把在美国购入药品当成正常贸易在做,没有拜过码头。”
“大哥,如果是纽约当地黑帮针对我们,一定会给我们传话。”
“也对。”张玉阶颔了颔首,“那只有两种可能,纽约的大贼搞一笔,我们的船倒霉被盯上了,还有,香港这边有人针对我们。玉良,你说哪种可能性更大?”
张玉良想也不想地说道:“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你觉得哪家针对我们?”
张玉良摇摇头,“说不好,大哥,我去美国一趟,看看能不能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你不能去,对方敢炸船抢货,不差干掉你一个黄种人,你去美国太危险。”
“那怎么办,几十万没了,我们不闻不问,当没发生过?”张玉良急躁道:“大哥,我们没有几个几十万。”
张玉阶睖了张玉良一眼,不怒而威道:“急什么,事情想要解决在香港,不在美国,让人暗中打听一下,我们都有哪些同行,哪家的出货量最大。”
“是。”张玉良应了一声,又说道:“生意呢,先暂停?”
“先停下,事情不解决,生意没法做。”
“我们俩划着船儿,采红菱,呀~采红菱,得呀得郎有情,得呀得妹有心,就好像两角菱,也是同日生呀,我俩一条心。”
冼耀文嘴里哼着歌,手里剥着碧根果,目光在几份报纸间游走。
忽然,包厢门被叩响,未几,潘小醉走了进来。
“老爷,我要去趟药房。”
“病了?”冼耀文抬头望去。
“不是我,小宝肚里有蛔虫,我去买花塔糖。”
冼耀文蹙眉道:“不要买花塔糖,花塔糖最主要的原料是山杜莲,英国一家小药厂产的,工艺不过关,副作用太大,运气不好,副作用比蛔虫还厉害。”
“啊?”潘小醉震惊道:“可,可大家都说花塔糖效果好,比鹧鸪菜好多了。”
“大家都说不一定就是对,让你嫂子抱小宝去我家楼下的诊所瞧瞧,那里有宝塔糖,效果要比花塔糖好,副作用也没那么大。”
“谢谢老爷。”
冼耀文摆了摆手,等潘小醉出去,思绪跑到医药上。
老师、医生、药商,在普通人朴素的认知里,总觉得他们和普通人不一样,高看一眼,也在内心对他们有更高的道德要求。但事实上,无论是何职业,高尚的只是极个别,大多数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普通人,仅仅革命分工不同,好与坏看人品,与职业无关。
医学的进步伴随着罪恶,一个人有几块骨头不是拍脑袋猜出来的,而是将肚子劏开,一边剃肉,一边清点,重复重复再重复,不知道劏了多少人才总结出可靠的块数。
假如神农不是先天圣体,没有系统、金手指,尝百草的高尚塔多半以累累白骨做基,或许那个时候有一种奴隶叫药奴,不知道什么草往药奴嘴里一塞,然后观察其反应,死了埋,活着继续喂其他草,运气好吃好了,一种草药被甄别出来,然后拿药奴重复重复再重复试验,最终有了一味草药。
许多人魔鬼在当代,高尚在后世,不用付出代价就享受利益的后来人,自然不吝对先人的高尚评价。
牺牲先人,惠及后人,或牺牲少数人,惠及多数人,只要牺牲的那个不是自己,大多数人内心都会认可。
嗯,嘴里不一定认可。
就像一个癌症晚期等死的病人,假如有个扫把星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代价是十亿健康人患上癌症,换他原地满血复活,猜猜他会不会换?
其他人不清楚会怎么说,冼耀文嘴里一定不会换,而且掷地有声,十分之坚定。行动上……胡说八道,根本不会有行动。
每一种伟大的药品诞生,总会伴随一小撮人的牺牲,药物副作用的减轻,也是建立在几波病人的付出上。每一个不放弃治疗,病急乱投医的癌症病人,到了癌症特效药面世的后来,也可能被称为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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