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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亚细亚的孤儿(4 / 5)

泰国人称呼他们为秦霍人(chinhaw)。

在美塞,除了那些开吉普车、住柚木大楼的军官外,还有一群数量庞大的“孤魂野鬼”,他们是国军残兵中的流亡散兵。

他们是被大部队打散、因伤病被遗留、或者是对战争绝望而逃离营地的底层士兵,在当地人眼中,他们也被称为秦霍人,既令人恐惧,又令人同情。

他们上半身可能穿着发白的国军土黄色咔叽布军装,或灰色棉军衣,扣子掉光了,用铁丝或藤条系着。下半身可能穿着当地人的笼基,或美军剩余物资里的阔腿短裤。脚上很少有皮靴,大多穿草鞋,或美军轮胎底凉鞋,亦或者赤脚。

他们中的九成面色蜡黄,患有疟疾,热带雨林的湿热与蚂蟥导致腿部溃烂,散发着异味。他们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那是一种警惕、空洞、却又像狼一般饥饿的眼神。

虽被称为散兵,但他们绝不会丢掉武器,尽管只是老旧的汉阳造,枪管的膛线已磨平,用布条缠着的驳壳枪,甚至是大刀片子,在缅北,没枪就是死人。

他们的脖子上挂着一枚脏兮兮的袁大头,这是保命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花。

他们腰里别着一根竹制烟枪,用来抽生鸦片止痛或麻醉自己。

他们当中身体尚好、枪还在的,蹲在美塞河边的码头或云南茶馆门口,等待马帮锅头或大烟商来招人。

“老板,走哪里?只要管饭,给口烟抽,这条命卖给你。”

他们是最好的保镖,打过正规战,杀过人,比当地的土匪狠得多。

若是缺胳膊少腿或疟疾发作正在发抖,躺在寺庙的屋檐下或华人商铺的后巷,他们不会像乞丐那般伸手要钱,而是会拿出一个在此刻毫无用处的抗战胜利勋章,或一张发黄的军官证,试图换一碗米线或一针盘尼西林。

“兄弟,那个方向是哪里?我回不去了,你以后要是能回去,帮我给我娘烧张纸。”

还有一类是绝望的知识分子或学生兵,戴着破碎的眼镜,口袋里可能揣着一本湿透的《古文观止》或家信,他们是被抓壮丁或被一腔热血骗出来的学生,如今梦醒了,反攻无望,回家无路。

有的能到美塞的小学教中文换口吃的,或者帮不识字的残兵代写家书,尽管寄不出去,却大部分残兵身上都揣着家书,承载虚幻的思乡之情。

他们是最痛苦的一群人,因为他们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钻天鼠卢定邦1950年的腊月还是一个高三学生娃,大年三十那天被抓壮丁、被裹挟踏上前往缅北的逃亡之路。

商铺的后巷,他的左手捂住一个残兵的嘴,右手握着匕首一下又一下扎进残兵的肚子。

“格老子的,不是你们,老子现在是大学生。”

残兵的肚子被扎出一个大口子,肠子流了一地,卢定邦松开手,匕首在残兵裹身的破布片上抹了几下,收起匕首,在残兵身上一阵摸索,一张皱巴巴、散发着骚臭的家书到了他手里。

卢定邦凝视残兵未闭上的双眼,“我知道你家在哪,家书会帮你寄出去。”

残兵脸露欣慰,缓缓闭上眼,再无牵挂。

卢定邦掏出烟盒,取了四支烟叼在嘴里,一次点上,三支插在地上,一支留在嘴里。

站在原地默默抽烟,《松花江上》的调子在他喉结上蠕动。

他对抓自己壮丁的残兵的情绪是复杂的,他们是导致他流落于此,成为刽子手的罪魁祸首,但他们又是听命行事的可怜人。

一支烟抽完,他离开昏暗的后巷,走进微光照耀的前街,来到一家米线店的门口,冲老板娘喊道:“阿妈,给我整一碗米线嘛~”

“好嘞幺儿!要酸汤还是清汤?辣子给要放?”

“酸汤嘛阿妈!辣子多放些,越辣越过瘾~”

“要得要得!辣子给你管够,酸汤给你舀得热乎呢~酸菜再给你多抓两把,保证辣得你冒汗,吃得过瘾!”老板娘嘴里回着话,手脚麻利地擦碗、舀热酸汤,一边用手从陶盆里抓酸菜往碗里塞。

卢定邦坐在一张桌子前,摘下平光眼镜用衣角擦拭,待擦拭干净,戴了回去朝街面打量。

他暗自神伤,过些日子他就要脱离老鼠寨,离开朝夕相处的兄弟,搁下钻天鼠这个代号,拥有一个新代号“打摆子”,成为一名情报人员。

砰砰砰~

忽然对岸几声枪响传来。

卢定邦仔细聆听,是m1卡宾枪,紧接着又听见黄油枪的泼水声,中间混杂m1加兰德的枪响,还有手雷的爆炸声。

这个节奏,一听就是老鼠式突击战术,不知道是哪支小队在袭击马队。

对岸,火鼠小队正对尸体补枪,小心翼翼确认马队的人全死透后,牵着马离开战场。

香港。

赵世英正在发报,齐玮文坐在她身前,手里拿着一份翡翠商的名单,有些名字下面画着两道横线,这些是疑似或已确定在帕敢拥有一定势力或关系的人,蚊子需要掌握他们后面的行踪,一旦前往缅甸或泰国,就不用回香港了。

赵世英发完报,摘下耳机,点上一颗烟,“以后买翡翠有内部优惠吗?”

“谁知道小洋鬼子怎么想的。”

“不是模仿钻石卡特尔,成立翡翠卡特尔,控制翡翠价格吗?”

“这是后面的事,想拿到话语权不是那么简单。”齐玮文放下手里的名单,“给烂菊花研究所发报,问一下皇甫华丰,犀牛可再生保护区和长生人体实验室的计划怎么安排。”

赵世英微微发愣,“老板现在就想着长生不老,会不会好高骛远?”

齐玮文淡淡地说:“小洋鬼子不是想自己长生不老。”

赵世英闻弦歌而知雅意,“给权贵准备的?”

齐玮文幽幽地说:“权力会上瘾的,有几个人拿起了肯放下,为了多活几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长生不老是痴人说梦,多活几年不会太难,小洋鬼子说人体如机器,器官如零件,哪个零件坏了,可以换一个健康的。

西方研究器官移植的技术几十年,曙光已现。”

赵世英不寒而栗,“年轻人的器官是不是更健康?”

“是吧,我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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