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笑傲江湖(增广见闻中)(1 / 2)
易华伟看着那书生,心中觉得有趣,笑道:“这位兄台,你并没品尝,怎知此酒美恶?”
那书生微微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自得:“你一闻酒气,便该知道这是藏了六十二年的三锅头汾酒,岂有不好之理?”
易华伟早知这是六十年左右的三锅头汾酒,但要辨出不多不少恰好是六十二年,却所难能,笑道:“兄台若是不嫌,便请过来喝几杯如何?”
那书生摇头晃脑的道:“你我素不相识,萍水相逢,一闻酒香,已是干扰,如何再敢叨兄美酒,那是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摇头,脸上的神情颇为滑稽。
易华伟笑道: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闻兄之言,在下正要请教,便请下舟,不必客气。”
那书生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是否该接受这份邀请。片刻后,慢慢踱将过来,走到船边,深深一揖,说道:“晚生姓祖,祖宗之祖。当年祖逖闻鸡起舞,那便是晚生的远祖了。晚生双名千秋,千秋者,百岁千秋之意。不敢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说话时,摇头晃脑,一副书生的做派。
易华伟拱手道:“原来是祖兄,在下岳华伟,华山派门下弟子。船上只有家师与一众师兄弟。”
见易华伟破有诚意,祖千秋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踏上船板。
此时,船上众人围坐在一起,看着这十六坛酒和面前这位奇怪的书生,都充满了好奇。
岳不群也在一旁观察着祖千秋,只见他五十来岁年纪,焦黄面皮,一个酒糟鼻,双眼无神,疏疏落落的几根胡子,衣衿上一片油光,两只手伸了出来,十根手指甲中都是黑黑的污泥。身材瘦削,却挺着个大肚子。看似落魄,却对酒有着这般独到的见解,不知是何来历。不过,观其言行举止,倒不似来找茬,心下戒备当即消除大半。
易华伟给祖千秋倒了一碗酒,祖千秋接过,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果然是六十二年的三锅头汾酒,难得,难得。”
说完,轻轻抿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赞道:
“好酒,入口醇厚,回味悠长,这酿造之人定是高手。”
令狐冲看着祖千秋的样子,笑道:“祖兄对酒这般了解,想必喝过不少好酒,不知这世上还有哪些酒是你觉得特别的?”
祖千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放下碗,站起身来,右手挥舞着破扇,说道:“这天下美酒,各有其独特之处。就说这汾酒,须用玉杯盛之,方能尽显其清香。”
说着,拿起桌上的酒碗,轻轻晃了晃:“若是用粗碗,便失了这酒的韵味。”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都来了兴致。易华伟问道:“那其他酒呢,可有讲究?”
祖千秋来了精神,走到一坛“绍兴状元红”前,轻轻拍了拍坛身:“这绍兴状元红,乃是女儿红的一种,须用古瓷杯。当年唐寅唐伯虎曾用这古瓷杯饮状元红,留下千古佳话。”
接着,他又指向一坛“极品贡酒”:“这贡酒,要用犀角杯。犀角杯有清热解毒之效,与这贡酒相得益彰,能使酒的口感更加醇厚。
众人听着他的讲解,都觉得大开眼界。岳不群也微微点头,对这个落魄书生的见识有了几分认可。
祖千秋又道:“至于饮葡萄酒嘛,当然要用夜光杯了。古人诗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要知葡萄美酒作艳红之色,我辈须眉男儿饮之,未免豪气不足。葡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后,酒色便与鲜血一般无异,饮酒有如饮血。岳武穆词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岂不壮哉!”
祖千秋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点了点,目光炯炯,扫视着众人,脸上带着几分自得。说罢,伸手一指身旁的一坛酒,提高了声音:“至于这高粱美酒,乃是最古之酒。夏禹时仪狄作酒,禹饮而甘之,那便是高粱酒了。”
环顾众人,祖千秋微微仰起头,继续道:“世人眼光短浅,只道大禹治水,造福后世,殊不知治水甚么的,那也罢了,大禹真正的大功,你们可知道么?”
令狐冲正听得入神,被祖千秋这么一问,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造酒!”
祖千秋听到回答,诧异地看了令狐冲一眼,随后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大笑道:“正是!”
两人一齐大笑起来,颇有种酒逢知己之感。
笑罢,祖千秋收住笑容,整了整衣衫,又道:“至于这高粱酒,饮之须用青铜酒爵,始有古意。至于那米酒呢,上佳米酒,其味虽美,失之于甘,略稍淡薄,当用大斗饮之,方显气概。”
令狐冲听着,不住地点头,接话道:“在下草莽之人,不明白这酒浆和酒具之间,竟有这许多讲究。”
祖千秋拍了拍一只写着“百草美酒”字样的酒坛,坛上的灰尘被震得微微扬起。手掌拍在酒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百草美酒,乃采集百草,浸入美酒,故酒气清香,如行春郊,令人未饮先醉。”
祖千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饮这百草酒须用古藤杯。百年古藤雕而成杯,以饮百草酒则大增芳香之气。”
令狐冲听了,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道:“百年古藤,倒是很难得的。”
祖千秋闻言,立刻正色道:“言之差矣,百年美酒比之百年古藤,可更为难得。你想,百年古藤,尽可求之于深山野岭,但百年美酒,人人想饮,一饮之后,便没有了。一只古藤杯,就算饮上千次万次,还是好端端的一只古藤杯。”
令狐冲听了,恍然大悟,连忙拱手道:“正是。在下无知,承先生指教。”
岳不群一直在一旁留神听那祖千秋说话,微微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目光不时地在祖千秋和令狐冲之间来回移动,听着祖千秋言辞夸张却又非无理的论述,心中暗自思忖。
祖千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岳不群的神情,兴致勃勃地继续道:
“饮这绍兴状元红须用古瓷杯,最好是北宋瓷杯,南宋瓷杯勉强可用,但已有衰败气象,至于元瓷,则不免粗俗了。”
“饮这坛梨花酒呢?那该当用翡翠杯。白乐天杭州春望诗云:‘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你想,杭州酒家卖这梨花酒,挂的是滴翠也似的青旗,映得那梨花酒分外精神,饮这梨花酒,自然也当是翡翠杯了。饮这玉露酒,当用琉璃杯。玉露酒中有如珠细泡,盛在透明的琉璃杯中而饮,方可见其佳处。”
祖千秋说得口若悬河,越说越激动,双手也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 忽听得一个女子声音说道:“嘟嘟嘟,吹法螺!”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岳灵珊。岳灵珊站在一旁,右手食指伸了出来,刮着自己的右颊,脸上带着一丝俏皮。
岳不群见状,立刻转过头去,对着岳灵珊说道:“珊儿不可无理,这位祖先生说的,大有道理。”
岳灵珊却不以为然,微微撅起嘴巴,不服气地说道:“甚么大有道理,喝几杯酒助助兴,那也罢了,成日成晚的喝酒,又有这许多讲究,岂是英雄好汉之所为?”
祖千秋听到岳灵珊的话,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摇头晃脑的道:“这位姑娘,言之差矣。汉高祖刘邦,是不是英雄?当年他若不是大醉之后剑斩白蛇,如何能成汉家几百年基业?樊哙是不是好汉?那日鸿门宴上,樊将军盾上割肉,大斗喝酒,岂非壮士哉?”
易飞燕看着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先生既知此是美酒,又说英雄好汉,非酒不欢,却何以不饮?”
祖千秋听到易飞燕的话,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早已说过,若无佳器,徒然糟蹋了美酒。”
岳灵珊听了,眼中满是不信,立刻反驳道:“你胡吹大气,说甚么翡翠杯、夜光杯,世上哪有这种酒杯?就算真的有,也不过一两只,又有谁能一起齐备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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