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大唐双龙传(前朝未亡人)(2 / 2)
她的话似乎留有余地,又似乎什么也没允诺。但秦琼听懂了其中默许的意味,也敏锐地察觉到白清儿提前离去,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皇城司只负责传达和监视初步反应,更深层次的接触与“安排”,则留给了他这个镇南大将军,这其中的分寸耐人寻味。
白清儿一走,笼罩在聚居地上空那层令人窒息的冰冷压力似乎为之一轻,但秦琼及其麾下百名精锐甲士的存在,依旧时刻提醒着李氏众人自身的囚徒身份与悬殊的地位。
最初的震撼与惶恐过后,在生存本能和对未来那一丝渺茫希望的驱动下,李氏族人,尤其是那些尚有主事能力和求知欲的,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近秦琼。
医官和匠人被团团围住,老人们询问哪种药丸对陈年咳喘有效,妇人请教净水药粉如何配比,年轻人则围着新农具和武器图谱,眼睛发光,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秦琼令手下兵士从旁协助讲解,自己也时常在场,面色沉静,有问必答,却绝不多言。
李承乾作为对外接触最多的人,首先在请教完一批药物用法后,貌似随意地提起:“秦将军,这《南方作物改良初探》中所言‘新式堆肥法’与‘轮作套种’,在岭南湿热之地,果真能增三成收成?邕州军屯可曾试行?”他语气恭谨,但眼底深处藏着考量。
秦琼看他一眼,道:“军屯已试行两年,确有效验。岭南地力消耗快,旧法确难维继。书中之法,乃司农寺集江南、岭南老农及波斯、天竺传法所编,因地制宜,尔等可按册索骥,若有不明,可问留驻匠人。”
李泰儿子李寻,一个面黄肌瘦却眼神执拗的少年,鼓起勇气指着那本《基础剑法图谱》问:“将军,这……这图谱所示招式,与我……与我幼时恍惚听长辈提过的军中技击,似有相通,又似更简练直接,不知练至纯熟,可否……防身?”
周围几个年轻族人立刻屏息,偷眼看向秦琼。
秦琼神色不变,道:“此乃兵部为边民、巡丁所编基础防身健体之术,重实用,易上手。勤加练习,强身健体、应对寻常野兽或宵小,足矣。然需牢记,习武首重德性,不可好勇斗狠,更不可持技犯禁。”
话语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李寻连忙点头称是,紧紧抱住了那本图谱。
夜里,李建成披着蓑衣,敲开了秦琼暂住的简易军帐,行礼之后,沉默许久,才涩声问:“……秦将军,陛下……圣皇帝陛下,究竟欲置我李氏于何地?这赏赐,这安排……建成年老昏聩,实在参详不透。可是……欲擒故纵?”
秦琼请他坐下,亲手斟了一碗热茶,缓声道:“秦某戍守岭南多年,奉旨看顾……亦观察思过里久矣。陛下若真有清算之心,何须今日?此番举动,规模非小,赏赐之物,皆切实有用,非戏弄可致。至于更深之意……”
顿了顿:“天地广阔,非尽在神州。陛下雄才大略,目光所及,或许早非一姓一氏之兴衰。”
李建成默默听着,手指摩挲着粗糙的陶碗,最终长长一叹,不再多问,佝偻着背影消失在夜雨中。
李世民则与秦琼有过数次非正式的、在田间地头或修补工事间隙的交谈。避开敏感话题,多谈岭南水土、作物季节、防瘴祛湿、甚至驯养牲畜之法。
秦琼将镇南大将军府多年来在岭南积累的、与俚僚打交道、开垦荒地的经验,择其切实有用的部分娓娓道来。李世民听得极其认真,不时追问细节,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虚心求教、纳谏如流的秦王时代。两人之间,一种基于旧日默契与当前现实需要的奇特“教学”关系逐渐形成。
李世民能感觉到,秦琼在尽力给予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甚至强健起来的实际知识,这无疑是对那“三年之期”和未来远徙的一种具体的准备。
秦琼也仔细观察着李氏族人。他看到了年轻一辈接过新农具时的兴奋,捧着书籍时的贪婪目光,练习基础拳脚时的认真;也看到了女眷们分配药物时的仔细与期盼;更看到了如李渊那般沉疴难起的老辈的麻木与恐惧,以及如李建成一般中年者挥之不去的疑虑。家族的凝聚力比想象中要强,至少在生存压力下,大部分人都还听从李世民及李建成的调度。但内部的裂痕与年轻一代不安分的暗流,他也洞若观火。
七日时间,转眼即过。秦琼麾下军士帮助李氏加固了几处危房,清理了主要的排水沟,甚至指导他们搭建了更规范的茅厕和垃圾处理点,大大改善了聚居地的卫生状况。医官留下了详细的药方和卫生守则,匠人则传授了简单的铁器维护和木工技巧。这些实实在在的帮助,加上秦琼本人沉静如山、有问必答却谨守分寸的态度,悄然改变了部分李氏族人对其“叛将”的纯粹怨恨印象,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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