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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大唐双龙传(新世家?)(1 / 2)

定鼎三十年,深冬。

太原。

北风卷着碎雪,掠过晋阳古城残存的坊墙与街道。

这座昔年李唐龙兴之地,如今已是帝国北地商路的重要枢纽。城墙修葺过,但规格远不及洛阳、长安的气派;街市繁华,却少了那份权力核心的矜贵。

城西一处看似寻常的三进宅院,门口无匾,只有两盏素白灯笼在风中摇晃。守卫皆着便装,警惕地扫视着暮色中的街巷。

宅院深处,地龙烧得极旺,暖意如春。密室内八人围坐,皆是四五十岁年纪,衣饰华贵而不张扬,腰间玉佩、指上扳指俱是珍品。

沉默已持续许久。

终于,坐在东首那人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诸位,”

他声音低沉,带着江南口音:“年关将近,却将诸位请到这苦寒之地,实非得已。”

此人姓沈,名世渊,年五十许,面皮白净,三缕长髯,是“广陵沈氏”的当家人。

沈家以丝绸起家,坐拥江南织造半壁江山,商号遍布东南,甚至远涉南洋、东瀛。

“世渊兄言重了。”

他对面一人开口,声如洪钟,须发浓重,是出生于“襄阳卫氏”的卫峥嵘。

卫家把持湖广铁冶与船运,官营矿场七成废铁料经由卫家船队转运,关系蟠根错节。

“这些年,哪家不是憋着一口气?只是……”

他顿了顿,环顾众人:“这口气,能往何处出?”

又是一阵沉默。

密室外,隐约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室内,八家首脑各怀心事,目光交错,又各自移开。

这八家,皆是定鼎之后新起的巨富。

他们的发迹史,恰是帝国过去三十年“重开拓、抑旧族、收商税、控资源”政策的侧影。每一家都曾抓住某个风口——或是海贸,或是矿业,或是军需供应,以惊人速度积累财富,却也无一例外,被牢牢挡在权力核心之外。

广陵沈氏祖上本是苏州府织户。定鼎十年,朝廷放开江南民间丝织业限制,但实施严格的“牌照制”。沈家先祖沈厚福押上全部家产,与官营织造局签订长期供货合约,成为首批获得“官牌”的民间织户。

此后二十年,沈家逐步兼并小户,改良织机,甚至从南洋引进优质染料,所产“云锦”、“宋锦”足以媲美官营上品。如今沈家拥有织机五千余张,雇工逾万,江南三织造的民间份额,沈氏独占四成。然沈氏子弟三十年间无一人入朝为官,最高者不过一任杭州府税课大使,从九品,三年即被调任闲职。

襄阳卫氏祖上乃隋末流民。定鼎初年在汉水边捡拾废铁为生。定鼎八年,朝廷大举整修襄阳船坞,卫氏先祖卫老栓凭一手修补旧船的好手艺,被征入官营船坊。

后朝廷放开部分船运许可,卫老栓之子卫峥嵘借势起家,专营汉水至长江的铁料运输。彼时帝国正大兴“开化区”基建,铁料需求暴增,卫家船队从三艘驳船发展至三百余艘,垄断了湖广铁矿至江浙铁场的七成民间运输份额。但卫家子弟从军者,最高不过襄阳城防营把总,正七品,且屡考武举不第;文官更是白身。

成都卓氏主营蜀锦与川药。

卓家本是蜀中世代药商,定鼎十五年,“格物天工院”改良了火药配方,需大量川产硫磺、硝石。卓家家主卓秉坤嗅觉敏锐,倾尽家财拿下官营采购的特许牌照,成为川西硫磺硝石的指定供应商。同时,卓家又与安西都护府达成药材供应协议,将川产黄连、川芎、贝母远销西域,甚至随商队进入波斯故地。如今卓家坐拥蜀中半数药田,商队常年行走于川藏线与西域道。然卓家子弟最高官位,乃成都府医学正科,从八品。

广州梁氏乃海贸巨擘。先祖梁广达本是广州码头苦力,定鼎五年,帝国首次组织官方船队南下“探海”,需招募识海路、敢搏命的向导。梁广达以命相赌,随船队远赴南洋,九死一生带回满船香料与异兽。

此后二十年,梁家屡次参与帝国“拓海”行动,协助勘测航线、剿灭海盗、建立商站。定鼎二十三年,梁家第三代梁鸿生,因献出马六甲海域详细海图,获帝国破格赐予“靖海副尉”散衔,从六品,无实职。这是梁家获得的最高荣衔,然已是极限。

太原霍氏本是北地粮商。霍家祖上本是小地主,定鼎初年北方大旱,朝廷推行“移民实边”,霍家先祖霍满仓变卖家产,招募流民,在云州开荒三千亩。

此后二十余年,霍家以“官屯代理”身份,协助户部管理雁门关外百万亩屯田,每年经手官粮逾五十万石。霍家规矩极严,子弟不得经商(屯田非商),专攻举业,三十年间出过八名举人,三名进士,最高官至户部山东清吏司主事,正六品。然此公在任三年,因“账目不明”被督察院弹劾,罢官归里,永不叙用。此后霍氏子弟再无人能考中进士。

江陵秦氏主营木材与营造。祖上秦三木本是荆南老林中的伐木工。定鼎十年,朝廷大兴土木,扩建洛阳、修祭天塔、建四京新宫,需用海量巨木。秦三木深入荆南未开发的原始林区,勘得大片金丝楠、铁力木资源,献与工部。

此后秦家世代承揽官营采伐,并涉足建筑营造,洛阳城南坊市、金陵新城码头、安西碎叶城部分官署,皆留有秦家匠作印记。然秦家子弟最高官位,乃工部营缮所副,从八品。

青州孙氏原是海盐巨商。孙家先祖孙承宗,定鼎初年不过是个煮盐灶户。彼时帝国改革盐政,废灶户世籍,改行“官收、商运、商销”模式。孙承宗购得首批盐引,冒险将渤海海盐运销至缺盐的辽东开化区。时值辽东移民暴增,盐价飞涨,孙家一役暴富。此后孙家垄断了辽东、朝鲜半岛、乃至东海诸岛的海盐供应,拥有私盐船队百余艘。然孙家祖训,绝不涉足朝堂,族人只经商,不求官,富甲一方而无寸功名。    凉州马氏主营西域贸易与战马供应。马德旺本是陇右马贩。定鼎二十年,帝国西征,需大量军马。马德旺以精准眼光,冒险深入漠北,从突厥残部手中收购良马,转卖边军,既解军需之急,又为帝国分化漠北势力提供情报。此后马家以凉州为基地,商路西至碎叶、南至吐蕃、北至金山,专营战马、骆驼、皮毛、玉石。马家子弟多习武,屡考武举,最高官至凉州镇守使司中军守备,正六品,然任职三年,被皇城司以“与异族过从甚密”为由调任闲职,抑郁而终。

八家,八种发迹路径。无一例外,皆是为帝国开疆拓土、聚敛财富立下汗马功劳的“经济功臣”。然而,他们的子孙,莫说尚书、侍郎,便是四品以上的实权府道官,也无一人。

沈世渊缓缓开口,语调低沉:

“定鼎五年,家父冒险接官府织造订单时,曾言:‘今日我辈以商贾事国,三代之内,子孙必能读书入仕,与国同休。’”

他顿了顿,苦笑道:“如今三十年过去,我沈家子弟经义策论倒背如流,骑射格斗也不逊于人,可科场之上,明明文章优等,却屡屡名落孙山。诸位家中,想来亦不例外。”

卫峥嵘冷哼一声:“何止科场。我卫家子弟从军,斩杀马贼、押运军需,功劳簿上记得明明白白,可论功行赏时,同等战功,升迁总比那些寒门出身的军官慢三拍。真当咱们不知,吏部武选司与兵部职方司,对咱们这些‘商籍’子弟,备选时便标注朱砂小字:‘此户祖上三代经商,准入流品,慎授实缺’。”

梁家当家梁鸿举,是那位获赐靖海副尉梁鸿生之弟,此时接口,声音苦涩:

“慎授实缺……说得客气。我梁家子弟,有精通南洋水文者,有擅驾巨舟越万里波涛者,有识得十几种夷语者。可广州水师招募精通海事人才,宁可招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府学武生,也不肯用我梁家子弟。为何?只因我等是‘商’。这商籍的烙印,比脸上的刺字还难洗。”

卓远帆面白微须,捻须道:

“我卓家世代供应军需药材,西域都护府战报中,明明白白写着‘卓氏药材,救治伤病无算’。可陛下赏赐安西有功人员,薛大将军晋位二品,部将皆有升赏,连随军兽医都得了一面‘忠勤’银牌。我卓家子弟在碎叶城开设药局,救治当地军民,却连个九品医官的衔头都求不来。”

太原霍家当家人霍元铮,是八家中唯一有科举功名者——定鼎十八年举人。他沉默许久,此时缓缓道:

“诸位的难处,我霍家感同身受。我家那位族叔,正六品主事,本本分分,为何被罢官?旁人说是账目不清,可那账目,分明是户部堂官授意做的,事成之后,堂官升侍郎,我族叔却被推出来顶罪。霍家三代举人,他学问最好,人也最耿直,从此绝了仕途。”

他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我曾百思不解。我霍家为帝国屯田三十载,经手粮秣千万石,从未贪墨分毫。子弟苦读圣贤书,言行不敢逾矩。比起那些前朝旧族,哪一个不是靠祖荫上位?我们这代人才是真正靠本事吃饭。可为何五姓七望被连根拔起,迁往海外,我们这些‘新贵’,却连他们的旧席位都摸不到?”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

是啊,为什么?

五姓七望,早已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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