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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个刑警的日子1》(4)(3 / 4)

夏新亮越听越难过:“我说姑娘,醒醒吧,那不要脸的罪犯还没服法,你怎么倒自责起来了!我说你别把我当警察,你就当我是你一个哥哥。哥哥告诉你,你这样的姑娘不在少数,好多被熟人强暴的女孩甚至意识不到自己被侵犯。错不在你,你凭什么怀疑自己,你可是受害者!这事儿你也许没法儿跟你妈妈倾诉,但你可以跟我倾诉。”

小茹说:“我是没法跟我妈妈说什么,我妈妈太不容易了,一个人要下地干活,撑起这个家还要照顾我,我不能再给她添堵了。”

出乎意料的是,夏新亮一直没问小姑娘是谁强奸了她,他说他觉得比起抓获受害人,帮助小茹先跟她自己和解更重要。也只有让小茹跟她自己和解了,她才可能大方地告诉夏新亮侵害她的王八蛋是谁!

不得不说,夏新亮的细腻心思在这个案子派上了大用场。小茹跟他深谈过后,敞开了心扉,把什么都说了。

畜生就是白小菊那个表弟。他奸淫小茹也不是就这么一回,是惯常的。只是以前小茹年纪小,还没来月事,因为习惯成自然,他没有做预防措施,这才导致小茹怀孕。

白小菊知道事情真相之后,当着警察的面儿把这畜生的脑袋打开了瓢,没人制止。这事我想了很久,救人于危困的,可不仅仅是君子啊。这个表弟有事没事来帮忙给白小菊操持,真应了那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单身母女的生活本来就够艰难,但盲目地抓救命稻草,反而导致了更大的悲剧。

孩子还是要生下来,却也因祸得福,这回真算个证据确凿。据我所知,俩徒弟给这对母女留了钱,我没说他们,说也没用,我还不是跟他们一个脾性?只是慢慢地,生活迟早得教会他们,要正视自己能力有限。

回去的路上,还是我开车,俩徒弟则对这起案子展开了一番相当激烈的讨论。

李昱刚和白小菊聊了不少,主要是站在单身母亲有多不容易的角度阐述问题。夏新亮则是站在小茹的立场说话,认为这孩子太遭罪了。

但其实他俩都没说到正题上。

我当刑警的习惯,是在案子结束之后,分析一下这一地狼藉,看看这案子到底有多少受害人,有时候犯罪嫌疑人其实也是受害人之一。

就拿这起强奸案来说吧,白小菊一个人好不容易把小茹拉扯大了,结果忙于生计,连自家姑娘让人糟蹋了都不知道,她算是十足的受害人。

小茹缺少父爱,生活艰苦,还摊上一个畜生亲戚,结果吃了大亏,小小年纪就怀上了孩子。

白小菊的那个表弟,的确是个强奸犯,但事发之后,他的一生也算是毁了。只不过他这个受害人,是拜他自己所赐。

最关键的一点,是小茹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没钱做引产,这个孩子迟早会生下来。这个孩子有一个13岁的妈,没有爸,家境又贫穷至此。他或者她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也走上犯罪的道路?然后毁掉更多的人、更多的家庭?

我发自内心地同情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但我也觉得他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会伤害更多的人。

有句古话说得好,冤冤相报何时了。可这里所说的报应,有时是冥冥中注定的。犯罪其实是一颗恶果,可它同时也是种子,一旦埋下,就会无穷无尽地再结出恶果。

这想什么来什么,第二天我就遇到了一次定时炸弹的“爆炸。”

安贞死了个老民警。

事发地点是个便民早市,你说它固定吧,每天都出来;你说它流动吧,摊位不固定。一般大型社区周边,总会有这么个早市。群众有需求。买买菜买买日用杂货,方便得很。这下儿死了人,我估计离取缔就不远了。本来就清退低端人口呢。

人是给两刀捅死的,我到的时候法医已经给拉走了。一刀扎在心上一刀扎在肺上,人当时就死了。地上的血迹呈延伸状,泼洒滴落痕迹皆有。分别属于受害人和凶手。凶手是个什么人呢?小偷。被害者是个什么人呢?警察。

遇害的民警老马,月底就退休了。干了一辈子的片儿警,这片地区他驻扎了小30年,跟当地群众都十分熟悉。今天早上,他骑车去早市像往常一样买早点,发现有人偷钱包,他就上去抓,不承想歹徒当下掏出刀就把他捅了。老马一倒下,周围群众急了,一伙人上去打这个小偷,把小偷给打得头破血流,奋力逃跑的时候鞋都跑掉了。

我一想,是这么回事儿,现场取证员采集证据的时候,是有只鞋,浅口乐福鞋,两边的麻底儿都磨得起毛了。

小偷逃走的当下好几个群众去追,没追上追丢了,因为小偷大约二十四五的年纪,追他的群众最年轻的都比我岁数大,早市嘛,年轻人基本不去。

我们进所里的时候,回来俩年轻小同志,垂头丧气的,他俩是按照群众提供的线索去追人的,顺着方向找着血迹走,最后线索断了,在离这儿三站地外的一座公交站,是血迹最后出现的地方。

派出所里全是人,好么些大爷大妈,还有摊档主,全体排着队做笔录。地上净是菜篮子、环保袋,包括活鸡活鸭。他们三五成群地聊天儿,我听了一耳朵,有个大妈说:豁出去今儿中午不做饭了,死等,得帮老马提供线索,不能让那小王八蛋跑了!

足可见民警老马在群众中的威望。

夏新亮跟我做着汇报,“被偷的是齐大妈,跟老马住同一个小区,家里老头儿去年脑淤血,恢复得还行,但腿脚还是不利索,日常买菜什么的就齐大妈来。今天早上她上早市也是买菜,老马摁住那小偷手的时候,他手里正拿着齐大妈的钱包。”

我点头听着。

“你猜那钱包里有多少钱?”

我看着小夏,听他继续说:

“四十七块六毛。就为了这点儿钱,把老马给捅死了。”

我叹了口气,这保准是随机作案,“现场血样采集完跟数据库比对比对,看看他以前有没有前科。另外往医院发协查,根据现场群众提供的伤情,瞧瞧有没有人上医院看病。都给打开瓢了,这他没法自行处理。然后咱们再看。对了,画像师也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综合大家的口供弄出一个大概样子……公交站咱们也去一趟吧,我刚来时候听见所里俩年轻同志说,血迹最后是跟那附近消失的。”

“血里呼啦坐公交?”李昱刚看着我问。

“我是说,去那地儿看看。”我也是无奈,“血里呼啦坐公交不着调,血里呼啦打车更没人拉。叫车他也没那工夫儿等。”

“那走吧。还等啥啊?”

等你!要了亲命了。

公交车站附近有百货公司,有办公大楼,居民区也有。但基于小警察们勘探现场说血迹就断在这儿,我认真想了想,他八成是骑自行车走了,可以走背人的小路,极方便逃亡。

我给李昱刚找了事儿,公交车站不远处就有探头,我让他注意骑车的,特征是顶着个血里呼啦的脑袋,或者包成粽子样的脑袋,简而言之,离奇、不符合常态的脑袋。他说师父您真能给我找事儿,我不是看那一个探头的事儿,四面八方他都有可能去,我全得看。我说你看吧,多看点儿,人家背着探头也不一定,毕竟是骑车走的,啥地儿都能走。

我跟夏新亮也没闲着,跟派出所的同志们一起四处摸排。这案子必须快办,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牺牲了一个同志,更因为歹徒穷凶极恶。一般来说,小偷作案群体行动居多,这也是不好抓捕的原因之一。前头一个偷了,马上转移,跟接力棒似的,非当场擒获很少可以人赃并获。

而且一旦偷窃行为被发现,受害者单一,但行凶者众,很容易演变成流血事件。好么些见义勇为的好群众死在小偷刀下,正是因为不清楚他们习惯团伙作案。但这起案件显然不是如此,偷东西的小偷被老马当众擒获,动手杀人的也是这个人而非他人,据群众反映,他是毫不迟疑跟老马动手的,这不像是有同伙的。但保险起见,我们还得调查。

这两天,附近的小偷团伙儿我们基本走遍了,由于有片儿警帮助,找到他们问询情况易如反掌。长期在这片儿活动的盗窃团伙儿有仨,一伙儿是以盗窃电瓶车、摩托车为主业的河南帮,一伙儿是以人流涌动的公交站为目标的新疆帮,另一伙儿是以早市商户、餐馆儿那帮进货人为首要对象的山东帮。他们均表示老马被杀这事儿不是自己团伙里的人干的。

其中,山东帮最为恼火,说近期是有流贼在早市动手,专偷老头老太太贼不上道儿,他们是想出面肃清局面的,结果还没动手,老马就出事儿了。对,小偷也是划地盘儿的,你不是人这儿的小兄弟,你来偷自有人管你。山东帮也给我们提供了几张照片,是他们暗中监控的、在早市上干黑活儿的。

我们马上跟目击证人取得联系,大家基本确认了其中一人。瘦高个儿,麻脸,二十啷当岁。

李昱刚的监控在安立路上有了结果,一个小伙子骑车赶路,头上顶着件儿夹克。看体形,跟群众描述的别无二致。

距老马遇害已经过了四天,全市范围的医院没人向我们反映有可疑头外伤挂急诊的。夏新亮说,会不会嫌疑人就没上医院,一是不敢马上就诊,二是很可能选择私人诊所之类。对啊,安立路的话,离现场不算近,但也不是骑车不能到的地儿,会不会在立水桥地区,那边儿外来人口多。

我一想,没错,那边儿紧邻天通苑,又有很多新楼盘对外出租地下室,许多外地务工人员在那边儿租住。小诊所由于历史遗留问题也真是多。以前那地儿就农村嘛,盛产小诊所。

我们奔立水桥去了。走了两家诊所,没什么收获。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人还饥肠辘辘。夏新亮说咱麦当劳吃口东西吧,饿疯了。我说成,先吃口东西。

我俩进麦当劳每人点了个套餐,夏新亮狼吞虎咽,小伙子年轻也能吃,三口两口把汉堡塞下去,起来又要去点餐,问我还要不要,我摇头拒绝了。

“我饿惨了。昨晚加班写小茹的结案报告,就没吃饭,夜里叫了份宵夜,一直撑到现在。人都饿糊涂了。”夏新亮的屁股挨上凳子的同时,一只汉堡已经被他从包装纸里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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