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18)(2 / 4)
我刚要张嘴,当当当有人敲门。不等戴天说进来,门直接就被推开了,是何杰。何杰跑得满头汗,气喘吁吁。我寻思夏克明案又出什么岔子了?先前岔子不少,就比如王媛夫妇的尸体找不到,怎么都挖不出来,至今还没停工。
“关世杰出现了!”
这六个字钻进耳朵里,我先于戴天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这话是自己从我嘴里溜达出来的!
“还是他妈提供的线索!”
关世杰在我们这群老队友里,是个传奇,他的母亲更是。
这位老太太跟先前与我们过招儿的贾洪洲的母亲,那就是天平两端。贾洪洲的母亲极力护子,关世杰的母亲大义灭亲。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关世杰先前就犯过事,杀人未遂。两个人做生意当中发生口角引起的,后来这个人救活了,他跑了。我们去他母亲家做工作,他母亲知道了这个事,他一露面,在家里愣给他绑起来了,然后给他带来朝阳分局自首的。
后面他再度犯案,从船上消失了,留给我们一个世纪谜题。
关世杰坐牢出来之后,因为自己家有地,他就在朝阳郊区那边干起了出租房屋的买卖。合租也好,整租也好。他有地,他盖房,典型的一个房东。但是他大刑回来没钱,地是很大的,可都盖上房子得有投入。于是他就找了个投资人,跟个叫徐平哲的男人,俩人一起把这个房子弄完了。
这本来是个好事。尤其关世杰出狱之后比较老实了,性格发生了变化,不那么冲动了。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徐平哲瞅着关世杰老实,就开始欺负他了。欺负他、挤对他,合伙干租房的买卖也没少占人便宜。还仗着他有钱,颐指气使的。可关世杰他不是猫啊,他本来就是一虎,这一家伙,急了就把徐平哲给干了。
这个案子侦查的过程很有意思,我们通过几个矿泉水瓶给他摸上来的。我们要抓他,他就跑路,跑路他还挺有心得,上回他也是跑路了,要不是他回家,他母亲大义灭亲,我们不见得能抓着他。
我们就一路追下来了,一直追到三峡。他最后一个心愿就是看完三峡就完事,这是他母亲跟我们说的,他也知道我们在抓他。上船的时候,到三峡工程的大船上,最后一站到重庆那边。我们谁也没想到,他就从这条船上消失了。
关世杰上船的录像是有的,很清晰。下船录像就没拍到他,说明我们上去的时候,他就在船上。而所有经过的各个码头我们全走了一遍,全部的录像我们事后也都看了,没有遗漏,没他。这条船上的每个角落,我们全搜了,就是没有看到这个人。
如果是跳船了,最起码船上有监控,就怕有人掉下去,也没看到这个人。要跳的话,从哪儿跳呢?
自此之后,这人就没信儿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们推断他没死的话,这么多年了,最起码得有一个消息吧。虽然中国这么大,他可能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了。假使他游上岸了,大山里找户人家活下来了,但他也得联系个谁吧?
说实话,在三峡里,从大轮船上跳下去,能活的概率真不大。
那他死了,给我们看到骨头也行啊。三峡有拦水坝,捞上来骨头让我们dna鉴定是他也行,也没有。我们整个江都进行分析了,动物吃了、泡发了,但是骨头不会消失,最起码得剩个骨头吧。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抓到关世杰,是何杰的终极梦想。
没想到,圆梦的机会,来了。
给何杰提供消息的,还是那位老母亲。她的手机突然接到了一条短信:“我是小杰,请给我打两万块钱。”跟着是一串卡号,发信息的手机号还就是关世杰的手机号。
何杰一来申请,戴天就批了,说:“你跟着子承一块去处理。你们俩当初都参与了这起案件,现在子承又刚好负责旧案梳理,干脆你们俩一起,争取把这案子漂漂亮亮给结了。”他跟我们一样重视,毕竟师父为了关世杰,干了这么多年刑警,没拿过一次奖章。
我跟何杰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打款。
这事不能拖,拖着不打,关世杰心里肯定会有想法儿。打草惊蛇人跑了,那就全完蛋了。
这个银行卡号的属地在河北,持有人叫崔孟丽,是个女的。我们寻思关世杰会不会换了身份之后又成家了?他也外逃了这么些年,跟贾洪洲似的,又成家了的可能性很大。
老太太在何杰的安排下去到银行汇款,我让李昱刚查这个崔孟丽。
这一查,不太对。崔孟丽是河北人,可今年才十九岁,还在上大学。这岁数对不上,当关世杰闺女都够了,而且以时间来推算,就算他换了身份又组织了家庭,真生个闺女也不会是这岁数。
风马牛不相及。我们考虑可能这就是一个僵尸账户,这卡办了有两年了,这些年里也没交易,更别提捆绑网银什么的了,符合僵尸账户的特征。随着这些年来银行管理的规范化,公安机关对网络诈骗、电信诈骗的重拳出击,银行卡号这个东西也进入交易市场了,有那么一批人,就到处倒腾这些账户,卖给犯罪分子。
关世杰是在逃人员,他使用僵尸账户是非常有必要的。这些账户也基本都是被用于转账交易。钱一进去,他就取走。再多也操作不了,譬如网银、手机银行,想开通这种便捷业务,对身份的核实都特别严格。
我们这边没啥进展,何杰那边倒是热闹了起来——钱被取走了,还就是在河北本地取走的。
何杰带着他们队的小张直接就奔赴河北了,让我们留下等他消息。结果这消息一等,等得我哭笑不得。
何杰把监控一调,发现取钱的这个人,任何遮掩全没做,大脸叫摄像头拍了个清楚。这人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关世杰的儿子关战。关战跟河北大学城里某个大学上大一,跟这个银行卡号的持有人崔孟丽不同校,但是都在大学城里头,俩人不仅认识,还正在搞对象,搞对象费钱,关战又是跟着奶奶,奶奶这辈人都节俭,生活费就按月给,给也就给个伙食费,额外带点儿零用钱。一谈恋爱,这钱就开始不够使了,关战这小子馊主意就来了。
这会儿,关战跟崔孟丽,连同何杰跟小张,都在大学城的会议室里坐着呢,也不存在什么审讯,关战交代得清清楚楚:怎么使网络电话把他爸电话号码给覆盖了,把这个信息给发出去的;怎么管崔孟丽要的卡;怎么想出来骗奶奶的钱。
何杰说:“我还没训他呢,他小女友急了,狠狠抽了他一耳光,抽完把自己气哭了,说你这不是坑人嘛!你奶奶对你这么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缺钱你说呀,我有钱,我又不在乎约会非得吃大餐,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何杰真是尴尬,一方面,关世杰这事泡汤了;另一方面,他还得给小情侣调停。这么一闹,关战的爹是逃犯这事都让小女友知道了不说,这事还闹出这么大阵仗,警察也来了、学校也知道了。这眼看俩人就是吹灯拔蜡。何杰说:“我倒是不心疼那臭小子,我是心疼那小姑娘。我自己也有个闺女。你说要是我闺女摊上这么个皮小子,给气成那样,我这当爹的不得心疼死?”何杰好生安慰了姑娘一番,尤其给她科普了一条安全知识:“人、财、物概不外借。再进一步,好心帮忙也要有警惕性。这回还好,亲孙子闹幺蛾子问自己奶奶要钱,可如果要是别的事呢?哪怕还是这事,换他用这手段诈骗了陌生人,你是不是就跟着摊上事了?更严重的,坏人贩毒,不告诉你是毒品,就托你给帮着带行李,你啥啥全不知道,最后给抓了,你父母怎么办?”
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也是给吓着了,哭归哭,怒归怒,跟关战还挺有感情的,她说:“他虽然办出了这种事,可说到底还是为我,尤其他平时对我特别好,每天去食堂给我打饭,去开水间给我打水,没事就骑车带我去这那儿的玩儿。”何杰寻思这俩孩子八成能和好。
何杰受老太太之托,直接给关战捆回了北京,往家里一交,老太太说:“何警官,您拿手铐给他铐走吧,关他个三年五载,省得我这把老骨头还得拿扫炕笤帚抽他。”关战哭了,扑通就给奶奶跪下了,老太太也哭,说:“你缺钱你倒是说啊,我也不知道你交了女朋友,你说我能不给吗?”关战哭号:“我知道您俭省,我也没想骗您,我是实在没钱了,想着您也惦记我爸,我骗您一回您知道他还活着,您就能少叹气了,等假期来了我去打工,我再还给您。我哪儿花得了两万啊,我就怕少了您不信。”
何杰跑了几百公里出了趟警,完美解决了一场家庭矛盾。
然而这回谁也没笑出来,等于关世杰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以后也不见得会有。
这世纪谜题,恐怕要带进棺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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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日子就会过得特别快。文君再找我说戴天的事,已经是又一个秋天了。早秋,日头还留有几分毒辣,可一旦入了夜,便就会显露出颓败之势。
“女特务”的人脉不容置疑,我查了那么久都没线索,眼下她却摆了一整套的证据链在我面前,它们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圆。
嫌疑人孔军在跳楼前夜,跟戴天见过面。那段消失的监控也不是什么设备故障,是彼时负责看守所监控管理的、名为常宁的人刻意抹去的。至于为什么要抹去这段监控,来找他的王树响给出的理由是:分局来人要再找孔军了解点情况,他工作上有点小失误,对方不希望自己的上司知道,是个新手,照顾照顾。
那这段监控里到底有什么呢?常宁删除之前看过,很平常。两人面对面说话,来看守所的小警察也确实携带了某种文书,孔军还在上面写了什么,完全没有矛盾冲突,所以常宁就帮着给删了。他跟王树响是同期,关系很不错。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这个犯人被提走去指认现场,却再也没有回来——他跳楼自杀了。
常宁非常不安,他找到了王树响。但王树响对他说:事已至此,上面已经来人调查了,咱得咬死了,这时候多说一句都是错。
常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惴惴不安了一段时日,哪怕风波过去,一切又恢复如常,他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件事。但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时光如流水,抚平着所有人的生活。再后来王树响高升,常宁辞职,这件事就慢慢被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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