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一个刑警的日子1》(18)(1 / 5)
十八章《一个刑警的日子1》(18)爱恨转头已成空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回过头看了看过去,才发现什么爱啊恨啊,全都成了一场空。她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没了动静,电话那头一片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我又追着喊了两句“姐”,但没人回应,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我姐一直患有白血病,一流血就停不下来。她刚才虚弱到那种程度,肯定是出了问题!
李昱刚看出我脸色很差,问我怎么了,我说家里可能出事儿了。
“啥!刘哥,那你赶紧走吧,什么情况啊?”
“我也不清楚。”我实在是没心思继续审杨教授儿子了,一时间脑子里乱七八糟一片,愣了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
夏新亮推了我一把,“刘哥你先走,我们这儿都能弄得过来!等弄完了我们就去找你!”
我赶紧就从审讯室出来了,一边往外走一边打120。120出车快。一接通我就报了地址跟情况,情况照实说,我说我姐姐在家受了伤,她有白血病,大出血,120那边回复说这就出车。之后我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一听姐姐那边大出血,挂了电话就往我姐那边去了。
这我还是不放心,又给一个朋友——三哥打了过去。我姐住海淀,跟我爸妈在相邻的两个小区,三哥是那片儿混的,因为一个案子我们认识的,后来挺熟,他认得我们家,我说你替我跑一趟,快上我姐那儿帮我瞧瞧,救护车我都叫了。
三哥为人仗义,我又帮过他的忙,他说老弟你放心吧,我这就过去,你甭着急。我嘱咐他,屋里估计没人能给你开门,你找人带上家伙,直接把锁撬开!
上了车我就照猛了开。正往我姐家狂奔呢,电话来了,我直接开了车载蓝牙,是三哥打来的。
一大老爷们,也是混社会的大哥,这会儿跟电话里声音直打哆嗦。因为我姐大出血了,人整个苍白的,从厨房水池子到客厅,从沙发垫到地上,满屋都是血。
我一听都傻了。真傻了。我傻了但不能慌,这还等着我拿主意呢。我说你们第一个别动她,能喝水给她点儿水喝,不能喝水别动她,把人给我看好就成。又问120到了没有,三哥说还没到,他们先到的,我姐已经醒过来了,但是特别虚弱,估计刚才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是晕了过去。但她非说不坐120,她害怕这个东西,觉得它不吉利。我说等着我这就到,120要是先来了,她不坐也得坐!
我整个人都是蒙的,蒙到闯了个红灯,差点儿撞上一骑车的。那骂声如雷贯耳却也只是一瞬,我车速太快了,远远甩开了他。
车开到我姐家楼下,我远远就瞧见了停在楼门口的120,停下,他们正倒车驶离。我赶紧跳下车挥手,车没停,我妈叫我了:“子承,你快跟上,我带着点点呢,我走不开,妮子还没回来,补习去了!”
等于我刚下车,又蹿了上去,一个猛打轮,车斜着就出去了。紧跟120,我把电话给三哥拨了过去,三哥说他们都在车上,我姐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120联系了好几家医院,血库都告急,你快想想辙儿吧!
我问我姐醒着呢吗,三哥说醒着呢,睁着眼呢。
我说你把电话放我姐耳边。三哥说着好好好,放过去了。我就对着眼前延伸出去的夜路与120的车尾灯喊:“姐,你记住了,一定能活,你死不了,绝对死不了!睁着眼不许睡觉!不许睡觉,必须睁着眼!”
我听见我姐气若游丝地说:“你小子……我说了不坐120……晦气……”
“瞎说八道!说什么封建迷信!”
“上来……就说……哪儿哪儿……都没血……闹血荒……”
“别人有没有你甭管,你的我管够!”
我说得志在必得,可我开着车特迷茫。我去哪儿找血,我不知道。
通过所有的朋友打电话问,协和医院、同仁医院、朝阳医院,所有的医院都问了,没有血。来这儿没问题,互助,你献多少,给输多少。最多互助,她那个失血量至少需要到,这不是开玩笑吗?哪儿都没血。
北京闹血荒,哪个医院都没血,没有血她就活不成了,她大出血,出血还止不住、不凝血。也就是说还得翻倍,一倍、两倍、三倍,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能凝住血。
实在是走投无路,我给路子很野的一个朋友,轻易不爱找的一个朋友,打了一个电话,我说有一个急事儿,帮我一个忙,现在哪儿哪儿都没有血,我需要血,现在就需要!她说你别管了,等会儿我给你打电话吧。
过了两分钟,这两分钟比一个世纪还漫长。你慌乱时间反倒过得快,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走投无路时间就像静止不动了。
电话响了,我整个人都有种燃烧的感觉,我听见她在电话里说:你去301吧,找他们后勤处许处长要。
大夜里11点多了,我打头阵,120跟着,把我姐送到了301。一开到301,血就准备好了,需要什么型的你说吧,我说o型的,她说没问题,血小板都给准备好了,到那儿就进行输血。
哎哟,给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由于三哥去的时候我姐已经身浸血海了,他也闹不清是哪儿出血,怎么出的血。到医院我算知道了,是经期出血,出血就停不住。
301医院在抢救我姐的过程中,遇到了极大的麻烦。问题出在止不住血,我姐是白血病,血小板低。血小板是干吗的?凝血的。血小板怎么来?抽完血之后,在一定温度下,摇那个血血小板才能出来。没有血不行,没有血小板也不行,血小板输进去,这个血凝不住,就全流出来了,等于是老输老流。
最后301医院的大夫跟我说这情况,我问有没有办法,他说真没办法。我说那不行,您再帮着想想,钱不是问题,花多少钱都行,我姐不能死,说什么也不能死!我姐这辈子太不容易了,我死也不能让她死,不行您抽我的血,我的血我负责!
大夫说那哪儿行啊,不是这么回事。我急他也急,最后他说,有一个办法,打蝮蛇蛋清。
我问那是啥,他说就是蝮蛇蛇毒里面摇出来那个蛋清,有可能让血凝住,你敢不敢使?
我说使啊,有什么不敢使的,现在不使的话只有一个结果,使上!
大夫一脸为难,说:我得跟你说清楚,用这个,有风险。
我急眼了:“有什么能比人活着更要紧嘛!”
“那咱就使!”大夫也下定了决心。
这个蝮蛇蛋清使上,开始有好转迹象了,这个血渐渐凝住了,情况慢慢就稳定了。我松了口气,大夫也松了口气。人一放松,憋着的劲儿全泄了。刚才一直等着的时候,我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一幕一幕全是我跟我姐小时候,她怎么护着我,怎么帮我扯谎骗爸妈,怎么把好吃好喝的让给我,怎么哄我睡觉给我讲故事,全是这些个。
然后就是她婚姻怎么不幸,我姐夫怎么由一个成功商人沦落到人人唾弃的瘾君子,她怎么家破人亡,又是怎么背负着这些拉扯我外甥女,如今又拉扯我儿子,给我那没了娘的儿子当妈。
呼啦,眼泪就涌出来了。根本控制不住。
不能失去她,不能失去这个生命中最疼爱我的女人。
鼻涕眼泪交织,不停地往下流,连避着人都不知道了。
三哥一直拍我的肩,大夫也好言好语地安慰我,可我就是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太压抑了,这些天来,这些种种,生活的磨难,妻子的出走,至亲的病危,这些情绪汇总到一块儿,我感觉自己真的到了临界点。为了杨教授的案子,我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神经已经被折磨到了极致。一根弦绷得太紧,特别容易断裂。
我姐给安排进了icu,那是无菌环境,不让进,我就在过道站着。护士特别好,给我从护士站搬来一张椅子,又给倒了水。我坐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低着头,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其间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也给俩徒弟发了微信报平安。可我知道,我的内心一点儿都不平安。乱极了,烦极了,满脑子都是事儿。
不知过了多久,三哥来了,来了到我身边没说话,递过来一个报纸包着的方块。
“老弟,不多,就两万,你先拿着,不够咱再想办法。”
“没事,不用。”
“你客气什么啊!这回头缴费少不了,你拿着,应急,用不上你再给我,听话拿着,谁家没点儿急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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