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一个刑警的日子2》（15）（3 / 3）

起先他也拒绝来着，没接触过，害怕，但其他人都说没事，非让他试试。其中一个男的对他说这东西很安全，就是助兴的，歪姐他们拍片经常用。当时气氛也火热，他也不溜冰，寻思再败坏了大家兴致就不好了，就吸了。

我们跟蒋铭聊得差不多了，就礼貌地收尾，告辞前双方真诚地握了手。蒋铭现在是真靠谱了，待人接物成熟稳重，夏新亮还鼓励了他，他笑得腼腆说将坚持公益道路，包括防艾滋病、为年轻人引入心理辅导等。那话说得真挺好：“就因为我走错过路，我现在就想尽力帮助有需要的人，让大家正视自己、树立信心，找到自己在社会上的位置，为社会做贡献而不是搞破坏。”王勤紧跟他偶像的步伐，胖乎乎的肉手握着蒋铭修长的手说：“你一定要坚持！”

回去的路上，夏新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从南站出来，我们没回队上，而是被夏新亮带去了他家。我说都这个时间了，太打扰他师兄了吧？他说不碍事，他去巡回讲座了，这会儿人在厦门。

说起来这还是我头一次登门。

洁癖的家还真就是洁癖的家，一拉开鞋柜一大包全是一次性拖鞋。且，放眼望去，这家装饰特别简洁，白、大、净，像时尚家居杂志上的照片，除了没生活气息，从审美到布局无可挑剔。

夏新亮先去洗了手，王勤紧接着追随，我也坐不住了去洗了手，洗手液也是医用级别的，而且不用接触它，一伸手自动出。

他家里的冰箱也没生活气息，里面除了椰子水就是牛奶，给我们一人分发了一瓶椰子水，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回来了。

我喜欢这个开放式厨房，尤其中间这个岛台，特适合办公，又宽又大。但是夏新亮播放的这个内容引起了我的极度不适。或者应该说会引起所有正常男人的不适。它是个黄色影片，主演还清一水儿都是男的。

我的视线从屏幕前挪开，看向夏新亮，他正在皱眉翻着手机。

“师父，你看刘戈这个照片，这儿，这个文身，虽然拍得不全，但是您再看屏幕，这个男的身上这个文身，同一个位置，图案绝对可以重合。”

“你不会平时也看这个吧？”我也佩服自己把这么尴尬的话说出来了。

夏新亮看向我，嘴还没张，王勤先叫喊开了：“队长！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偶像是为了搞研究！”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反倒蒙了：“研究啥？研究这？”

夏新亮捂脸。

王勤抢答：“研究套路贷！”

“哈？”

“虽然我给您研究不出来如何在犯罪意识萌芽阶段就将它们发觉，这个太多人搞过研究，但是因为太玄学了，就很难真的让它立住脚。fbi的行为科学研究部门搞过，也就是搞出了侧写。斯皮尔伯格也在科幻电影里整过，反倒整出了男主人公的逃亡。但是我可以研究套路贷，把这个事整明白。”夏新亮合上笔记本屏幕，拉开吧椅在我身边坐下了。

是有这么回事。犯罪意识。我们当时讨论他另一个师兄“割韭菜”时候说过。

我说王勤怎么跟夏新亮忽然走近了呢，原来他在帮他做这个事。平时工作再忙，夏新亮也没断过搞研究，是接触连环杀手也好，是著书写论文也罢，敢情他现在还聚焦套路贷了。

“蒋铭提到了歪姐‘拍片’，我一下就想起这档子事来了。”

夏新亮把情况给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说震惊也不震惊，与毒品流入校园相比，借贷危机在校园中造成的影响更加恶劣。提倡建立信用体系是极大的好事，但是这帮搞套路贷的也正是因为手握借款人的信息发放黑贷款，去危及这些年轻人的信用体系。孩子们不经世事，特别容易上当受骗。前有裸贷风波，后有跳楼危机，夹在中间的，是铤而走险。为了还钱，铤而走险去弄钱。

夏新亮手里的黄色影片就是来自他接触到的一个大学生。黄赌毒不分家，现在还得加上套路贷。这个网名叫“咚咚锵”的男孩，给夏新亮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如何因为虚荣进行了过高的提前消费，如何接触到黑贷款，如何拿到了第一笔钱，又是如何一发不可收拾地欠下了十几万。这期间，他干过的最荒唐的事，就是出卖自己，拍摄色情影片。这件事竟然还是有组织有规模的，有人介绍路子、有人带着入伙，钱款一次性两清。拍摄地点为豪华别墅或五星酒店，如果愿意接受特殊要求，费用会更高。

咚咚锵接触到这伙人是2018年初，给他指路的是一个名为“自由自在001”的网友，他也是欠网贷，被“杀猪盘”整进去的。何为“杀猪盘”？顾名思义，任人宰割。最先开始就是在同性恋圈子里做起来的，后来延伸到许多单身女性身上。就是通过交友网站、婚恋网站，有个符合期望的“意中人”进入单身女性寡淡的情感世界，给予安慰，抚慰心灵，他们通过社交软件、语音电话等跟她们“谈恋爱”，如胶似漆，说见面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没能见成。随着感情的深入发展，这个“意中人”可能会带她们赌博“挣钱”，说是挣钱，其实就是挣她们的钱；或者以家中出事等借口向她们借钱，她们没钱也不要紧，他们会让她们选择网贷。就是个高阶版的“仙人跳”。

咚咚锵去了之后，遭受了非人对待。原本谈好的条件是进行一对一拍摄，但实际上除他之外有三个男的，并且对他进行了性虐待。为了控制他，他们给他吸了某种东西，咚咚锵描述说：“我就感觉整个头瞬间变大了，心跳跟打鼓似的，心跳声和血流声都能听到，像喝多了酒一样，随后有一阵很强烈的眩晕感，眼前一片白。”事后是给了钱，但是咚咚锵由此患上了抑郁症。

跟他有相同遭遇的人还有好几个，其中甚至还有直男。男性被性侵是十分尴尬的，更别提是被骗去的、还被拍摄了。这事一是不好意思报警，二是其本身也构成了犯罪。

令人惊讶的是，这样的信息普通人并不难获取，网络相识的人们之间互相推送是一方面，在夏新亮的调查研究当中，甚至还出现了二手网站，人们以物易物的二手网站，名义上变卖不需要的衣物、生活用品等，且受害人往往是青少年。譬如有人挂个链接——送lo裙，私聊。只要有人去询问，他就让对方离开网站前往通信软件，语言也露骨直白，就是买春，见面、进行性行为、给衣服或者钱。但夏新亮分析，这多数都是诱骗，实际上就是欺负未成年人没有社会经验，白嫖。更有甚者，拍下色情交易场面，反过来敲诈勒索对方。

鉴于刘戈出现在视频中，我们就要顺着这条线往下追查，其实哪怕是没有跟我们的案件相粘连，面对这种有组织犯罪，性质实在恶劣，我也是肯定要把它打掉的。

rush、歪姐、刘戈。

眼下的方向一下明朗了。

第一，寻找曾经跟刘戈在一块的朱杰。

第二，深入接触咚咚锵，了解更多情况。

第三，挖掘色情影片的根源，接近这类有组织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