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芙蓉阁内局中局(1 / 2)
随着棋局的推进,林若寒越发感到吃力。
最终,她还是输掉了这一局。“陆小姐果然厉害,我甘拜下风。”
林若寒虽输了棋,脸上却依旧带着微笑,只是内心对陆明霜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烛火爆了个灯花,陆明霜忽然拂乱棋局重新摆好示意林若寒先下,“林小姐今日赠香、邀弈,探谱总不会真是为切磋棋艺吧?”
林若寒捏着黑子的手悬在半空,面上仍噙着笑:“陆小姐何出此言?”
惊雷劈开夜空时,陆明霜将白子重重插入棋盘天元,“林小姐可知今日说漏了一件事。”
“哦?”
“灵隐寺香客多带佛经,鲜少有人揣着珍贵的棋谱展示在一个相识不到半日的人面前。”
陆明霜拈起一枚白子把玩,棋子在她苍白的指间泛着冷光,“更何况,我已有三年未在人前执棋,林小姐是从何处知晓我擅弈?”
林若寒见瞒不过去,索性不再伪装。
她微微坐正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陆小姐,既然你已察觉,我也不再隐瞒。”
林若寒指尖摩挲着黑子,似笑非笑地望向陆明霜:“陆小姐这手‘镇神头’,倒让我想起前朝棋圣与仇敌对弈的旧事。”
“听闻那位仇敌表面谦恭,暗地里却将毒药涂在棋子之上。”
她落子时故意轻敲棋盘,“棋局如世局,胜负往往不在棋盘之中,可对?”
陆明霜执白的手悬在半空,棋子冷光映得她眸色幽深:“林小姐博古通今,却不知这典故还有后续。”
“棋圣虽胜,却因轻信一杯‘故人茶’,落得七窍流血而亡。”
她指尖压下白子,西北角黑龙应声断首,“可见有些秘密,沾了便是祸端。”
林若寒轻笑一声,腕间珊瑚镯滑至肘间:“陆小姐可知,为何毒蛇总爱盘踞枯井?”
她倾身向前,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烂柯谱》,书页间赫然夹着一枚褪色药方,“枯井看似死地,却藏得住见不得光的骸骨。”
陆明霜目光扫过药方上“朱砂”“鹤顶红”字迹,喉间蓦地发紧。
她倏然收拢五指,棋子硌得掌心生疼:“林小姐今日邀我对弈,莫不是想效仿说书人,编些深宅秘辛佐茶?”
“秘辛?”
林若寒拈起黑子轻叩天元,声如裂冰,“淮安郡王府的祠堂里,供奉的究竟是丛氏血脉,还是鸠鸟窃巢的腌臜物?”
窗外惊雷骤起,陆明霜袖中银簪寒光乍现。
却见林若寒从容抚过棋盘裂纹:“三日后及笄宴的杏仁酪,若换成‘醉朦胧’……不知陆小姐可愿与我赌一局?”
她指尖蘸茶,在案上勾出血燕纹样,“赌这盘棋,究竟是谁在执子?”
“我今日所说所做,皆是为了告诉你一些关于淮安郡王前王妃。”
“也就是你母亲丛雪篱和继妃柳如眉的秘密,并无恶意。”
陆明霜听到母亲的名字,身子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林小姐请讲。”
“陆小姐,你可知你继母柳如眉的真实身份?”林若寒看着陆明霜,目光坚定。
“我只知道她是中书侍郎的庶女。”陆明霜平静地回答。
“中书侍郎庶女?那不过是柳如眉的遮羞布。”
林若寒压低嗓音,如同撕开一道陈年伤疤,“她真正的靠山是江湖杀手组织‘血燕’,当年你父亲剿匪重伤,正是她勾结匪首演了出‘美人救英雄’的戏码!”
窗外惊雷乍起,陆明霜袖中滑出一柄淬毒银簪,抵住林若寒咽喉:“林小姐可知,诽谤皇亲贵族是何罪?”
“那陆小姐可知,你弟弟陆明曦脖颈后的朱砂痣,与璇玑公主主簿卫沧如出一辙?”
林若寒不退反进,任由簪尖刺破肌肤,“柳如眉与璇玑公主主簿卫沧私通十年,你当真以为那两个‘弟弟妹妹’流着你家血?”
山风卷着雨前龙井的苦香穿堂而过,林若寒凝视着对方领口隐约露出的淡红勒痕。
忽然将棋谱重重拍在案上:“因为我知道柳如眉给你母亲灌的不是安神汤,而是掺了红花的毒药!”
陆明霜手中茶盏“咔嚓”裂开细纹,碧色茶汤顺着指缝滴在《心经》上,染污了“度一切苦厄”的字句。
雨滴噼啪砸在青瓦上,陆明霜忽然低笑出声。
笑着笑着便有泪珠砸在棋盘:“所以母亲临终前攥着那方染血的帕子,原是柳如眉给她下毒的证物……”
林若寒从袖中取出半块鎏金令牌扔在案上,令牌上“血燕”二字被烛火镀了层血色。
“三日后你妹妹及笄宴,柳如眉会在她的杏仁酪里下‘醉朦胧’,再让马夫扮作小厮毁她清白。”
陆明霜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林小姐想要什么?”
“我要周婉容身败名裂,”林若寒将染毒的胭脂盒放进陆明霜掌心,“你要郡王府干干净净。”
陆明霜凝视林若寒道:“为何感觉林姑娘与周家嫡女倒像是结了三世仇怨。”
“因为周氏全族都在我的清算簿上。”
林若寒指尖划过青瓷茶盏的冰裂纹,烛火将她眉梢染上三分戾气。
“你可知那位端坐宗正府的周夫人,与你继母原是血脉相连的姊妹?”
陆明霜执棋的手悬在半空,白玉棋子映着骤然冷厉的眸色:“二十年前王妃遴选,她与先母角逐正妃之位,最终败落于御前献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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