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超过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短促声音……(1 / 3)
“而且,你碰到过我,不是吗?”亚夜说。
她看着一方通行,看着那双鸽血石色的眼睛先是难以置信地睁大,然后愤怒不已地瞪着她,就好像亚夜刚刚揭穿了不应该戳破的秘密,说了一句不可饶恕的话。
但是那种愤怒的火焰并未持续燃烧。它慢慢地、慢慢地、如同潮水退去一样熄灭了,变成一种不自在的、闪躲的什么。
“……不记得了。”一方通行别开脸,生硬地说。
是吗。
亚夜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他面前,指尖微抬,等待。作为……一个无声的邀请。
一方通行非常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嘴角下撇,充分表达着“你真是烦死了”的讯息。但他的视线里的谴责很快动摇,又一次别扭地移开,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
然后,他抿起嘴唇,不情愿地伸出手,慢吞吞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
接着,他一下子收回手,仿佛那一点点触碰已经是他容忍的极限。他的手指蜷缩起来,藏进了病号服的袖口里。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亚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一方通行才含糊地嘟嚷:“……可能是有点儿吧。”
他的声音低低的。说完这句话,一抹轻微的红晕迅速染上了他的脸颊,在过分苍白的肤色的衬托下,那抹绯红显得十分醒目,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命力。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亚夜只能看到他染着薄红的耳廓和紧绷的侧脸,就仿佛刚才的承认是什么极为羞耻的事情。
亚夜不自觉地盯着他看。
等到一方通行出声,她才察觉自己看得太久。
“……干嘛。”他嘟嚷。
啊,会抱怨啊。
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在心底冒出来,亚夜的嘴角忍不住勾起来:“可以做个检查确认一下吗?不会太久的,就十分钟。”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但还是不看她,也不说话。
“拜托?”亚夜又说。
没有反对就是默许。
……这似乎是一方通行习惯的规则。
他用沉默的姿态划出一条模糊的界限,允许有限的靠近,却又拒绝用语言明说。好像说出口的话语会先伤害他自己。
亚夜并不是太习惯,这让她觉得自己总是在得寸进尺。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推着他来到检查室。
只是她又想起来一件事。
唔。
“说起来……”亚夜开口。
一方通行几乎是立刻警惕起来。
亚夜有点想说“算了”,但没头没尾的发言只会让人更加困惑。
“基础检查的肌张力测试还没有做……我今天被老师说了。”亚夜解释,以表示自己并不是无缘无故提起,“你愿意试一下吗?当然,讨厌的话就算了。”
他却因为这个答案稍微松懈了点,甚至带着点“就这点小事”的意味,低声嘟嚷:“我知道。肌电图也没有做。”
对了,他看了神经学的书。
“肌电图不用做,失神经支配的影响没有那么快出现……”亚夜下意识回答,“……不过肌张力最好测一下。”
“……哦。”
他就那么“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于是亚夜先说明。“测试的流程是,平躺在诊疗床上,”她说着试着自己在诊疗床上躺下,用手活动自己的肘关节,这个动作不能由患者自己完成,因为要由检查者评估感受到的阻力,但她还是示意。“放松,由医生活动四肢的各个关节。”
她侧过头打量一方通行的表情。
果然,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检查并不像听上去那么简单——它意味着彻底放弃抵抗,以一种全然被动、甚至可说是无助的姿态躺在那里,任由他人摆布自己的肢体。更别说“放松”这个对他来说难以做到的要求,哪一个他都受不了。
但是刚刚默认了,他好像又拉不下脸拒绝。
“所以?”亚夜出声。
“……你能不能别问个没完?”他最终只是更加恼怒地说了一句。
他很配合呢,亚夜想,甚至想要开玩笑地说一句“患者配合度良好”,不过肯定会被当作恶劣的嘲讽,还是不说了。
她靠过去,拥着他挪到诊疗床上。他明显有些不情愿,但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施力,自己则几乎没使什么劲,像是个负气任人摆弄的大型玩偶。
亚夜站在一旁,看着一方通行紧绷地、缓慢地躺下来,甚至闭上了眼睛。
那副模样落在她的眼中,让她心情十分复杂,好像在做什么坏事。但是她的心情并不重要,没有在自己的心情上分心的余裕,他需要的是稳定且确定的支持。
她抬手,掌心平稳地按在他的小臂上,然后,她的手指才缓缓收拢。手心之所及可以说是柔软,那是这具身体长期缺乏锻炼、力量不足的体现,尽管如此,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到肌肉在绷紧,蓄着一种对抗的力量。
亚夜没有立刻动作,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停留了几秒。直到这种紧绷逐渐散去。
“别担心。”亚夜柔声说。
说完,她才开始,托着他的小臂屈起肘关节,专注于辨别过程中来自紧张或者来自痉挛的细微的抵抗……与此同时,努力忽略掉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极度不情愿的气息,以及自己心底,那一点点因为他此刻全然交付的姿态而产生的、不合时宜的悸动。
——的确是一种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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