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捧杀(3 / 3)
赵贞仰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睛发怔,萧沅沅在身后搂着他脖子,脸贴近他脸,注视着他表情。
“你怎么了?”
他身上湿淋淋的,她梨白的衣袖柔软地覆盖在他光裸的身躯上。衣服亦有些打湿了,颜色深了一块。
赵贞道:“我身上湿。”示意她不要碰。
萧沅沅搂着他不放,贴近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你累不累,我帮你梳头发好不好?”
见赵贞不拒绝,萧沅沅耐心地帮他洗起了头发。轻轻揉搓,按摩着头皮,细捋着每一寸发丝。
及至沐浴完,坐在床上,萧沅沅又拿棉布一点点将他头发擦干。
他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绸衫,身上是凉凉滑滑的。身体在衣服里晃晃荡荡,手摸上去却肌骨结实。萧沅沅亲热地搂着他腰,将头搁在他肩上,柔声道:“咱们吃饭好不好?”
赵贞再度闭了眼:“没胃口。”
萧沅沅说:“许是天热,我让人做了荷叶羹,你尝一些?”<
赵贞没有食欲,萧沅沅让人捧了一碗荷叶羹来。那羹色如翠玉,晶莹剔透,萧沅沅哄着他吃了一些。
他像是病了一般,整个人精神都萎靡了起来。萧沅沅提心吊胆。她想起赵贞上次逼着她下跪,还有为陈平王的事醋意大作。她心知这次比上次更严重。她自己尚且心虚,赵贞必定要大发雷霆了。然而很奇怪的是,赵贞一晚上都没有发怒,只像发了瘟一样。沉默,安静,精神恍惚。
她梳洗了,上床陪伴他。赵贞盘腿静坐,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沅沅拉着他的手:“你说的是什么事?”
赵贞低头望着她:“你有没有和别人……”他欲言又止,又抬起头不忍看她,“你有没有……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萧沅沅道:“我没有。”
赵贞听到这三个字如释重负,然而又觉得这样的问话,似乎太过简单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萧沅沅说:“不管是谁都没有。”
赵贞道:“你知道,我不能承受你又一次的背叛。尤其是你和他。我这般真心待你,你不能再往我心上扎刀子。”
他这话几乎有点恳求,大概是因为什么手段都用过了,逼迫利诱恐吓威胁,他已经没有别的法子。而他又不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萧沅沅说:“我没有。”
赵贞低声说:“你说没有,我就信你。”
“我没有,那你呢?”
萧沅沅问他:“你平日里出征打仗,或在外巡幸,可曾孤独寂寞,亲近别的女子。或者有,只是你不肯让我知。”
赵贞望了她一眼:“你把我想的也太猥琐了,我是那种鸡鸣狗盗之辈吗?我若想,何用偷偷摸摸。”
萧沅沅道:“是了,你不会偷偷摸摸。你会大张旗鼓,三媒六聘将人娶进门来。你会亲眼让我看见你是如何投入别人的怀抱。”
赵贞知道她在说李润月的事。他沉默稍许,并未接话。
“睡吧。”
萧沅沅不敢相信,这件事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过去了。赵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糊弄?然而赵贞真就这么躺下了。萧沅沅也随他躺下。她小心地偎在他怀里,赵贞伸手搂着她,思索着,沉默的不发一言。
自从那日在书房召见后,赵贞便不再见陈平王。虽然依旧让他主理国政,但却几次掷回他的奏疏。有什么事,也不再与陈平王商量,而是召见其他大臣。连赵贞的生辰,陈平王想要入宫贺寿,赵贞也拒而不见。
萧沅沅琢磨,赵贞对那天夜里陈平王入宫和她私见的事,大约是十分介意的。他必定是知道一些什么。但不知是何种缘故,他竟没有质问萧沅沅,而是十分怨怒陈平王。萧沅沅假意劝他:“陈平王入宫贺寿,实出诚心,你怎能将他拒之宫外?”她越说陈平王的好话,赵贞就越不满。萧沅沅一劝,赵贞就大发脾气:“这皇宫的门是给他开的?朕必须得见他?朕不见他,告诉他,让他死去。”
传话的太监都听呆了,不知道要不要去回,眼神看向萧沅沅。萧沅沅赶紧道:“皇上是说着玩的。”又耐着性子安抚赵贞:“皇上这种话,不可随意出口,传到外面去,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赵贞道:“你究竟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他?”
“我自然向着皇上。”
萧沅沅道:“皇上是我夫君,我怎么会向着外人。只是陈平王身居要位,皇上在朝事上还得倚重他。”
萧沅沅本想激他发怒,然而赵贞怒了一会,又冷静下来。他扭头不悦地看了一眼萧沅沅,似乎看穿了她不怀好心,脸色忽然又恢复了自然。他没有戳穿她。或者,赵贞也不明白她的心思。她对陈平王的维护,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故意激他。不论是哪种,他都不想让她得逞。
也就是今年三月始,京中街巷关于“皇太弟”的流言就甚嚣尘上。这几日,又流传出一些文章,大力称颂陈平王的才德及为人,称其芝兰玉树德为世范,有治国之才。那文章写的极好,将陈平王其人赞颂的如同当世之完人,甚至连赵贞在他面前都显得极为渺小。说赵贞事事都要依靠他,大事小事都要跟他商议。没了他赵贞就做不成事。这文章流传极广。传抄入宫,连赵贞也有幸目睹了一下。赵贞看完,脸色发绿,十分不乐。
赵贞面上只笑了笑,说:“这文章写的不入流。这等庸词俗调,有何可传抄。”
他默了一会,问左右:“这文章的作者是谁?”
左右道:“说来奇怪。作者的名字没听过,是个不知名的文人。”
赵贞说:“查一查,是谁写的文章?”
赵贞淡淡的一句话。很快,这人就被地方的官府抓了起来。官吏盘问他为何写这文章,是受何人指使。这人很快招供,说这篇文章并非是他本人所作,而是别人赠与,他只是冒用署名。
赠与者是谁,却不得而知。
左右报与赵贞得知,赵贞就更不悦了。
他觉得这其中必有阴谋,他询问萧沅沅:“你说,这文章会不会是陈平王故意指使人写的?他自己为了邀名。”
萧沅沅思忖了一会,说:“陈平王虽然好名声,但想来不至于做这样的事。他何必把自己架这么高。这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赵贞道:“怎会没好处。人人都知道他德才兼备,当世楷模,连皇帝都要听他的。皇帝不听他的,都是皇帝的错。他好得意啊。”
萧沅沅安慰他:“那都是那些小人之言,陈平王不会心中没数。他对皇上从来没有过不恭敬,也从未对朝政之事自作主张。他向来忠心。他自己这会没准也正惶恐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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