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腊月二十三,糖瓜粘(3 / 4)
赵山河伸手抓了一把。
那是大米。
但不是白花花的新米,而是发黄、发暗,甚至带着一股子霉味的陈米!
里面还掺杂着不少沙子和谷壳。
“这哪是救济粮啊?这分明是陈化粮!是喂牲口的!”
刘支书气得直哆嗦,“我刚才跟发粮的那个王干事理论,人家说了,爱要不要!全县都一样!要想换好粮?哼,得加钱!”
“加钱?”
赵山河眼睛一眯,把手里的霉米撒回袋子里,“这帮孙子,这时候还敢发国难财?”
“可不是嘛!听说粮站主任的小舅子在倒腾粮食,把好粮都换出去了,拿这些陈底子糊弄咱们。”
刘支书无奈地摇摇头,“山河啊,要不就算了吧。有总比没有强,拿回去洗洗,多淘几遍也能吃。”
“算了?”
赵山河冷笑一声,拍了拍背后的56半(虽然进了城枪用布包着,但那硬邦邦的轮廓还在)。
“刘叔,这粮要是拉回去,咱们三道沟子的脸就丢尽了。而且这种霉米吃了容易生病,本来大家伙身体就虚,这是要人命的。”
“走!我陪您进去说道说道。”
赵山河也不排队,带着刘支书,径直往粮站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火炉烧得正旺。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中山装的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喝茶水,手里还拿着个半导体收音机听戏。正是那个负责发粮的王干事。
“干啥呢?谁让你们进来的?排队去!”王干事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喝道。
赵山河走到桌子前,把那把霉米往桌上一拍。
“啪!”
灰尘四起。
“王干事是吧?”赵山河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冷劲儿,“这就是你发给我们三道沟子的救济粮?”
王干事扫了一眼桌上的米,轻蔑地哼了一声:“怎么着?嫌不好?嫌不好别要啊!外面多少人排队等着呢!这年头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的!穷毛病!”
“穷毛病?”赵山河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那是前两天陈国邦临走时留给他的。上面不仅有电话,还有陈国邦亲笔写的一句话:“遇事不决,可寻武装部或县委。”
“王干事,我不跟你吵。”
赵山河把信纸往桌上一放,“我就问一句,这省里拨下来的救济粮,文件上写的是特级储备粮。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成喂猪的陈化粮了?”
“中间的差价,是让狗吃了,还是进你口袋了?”
王干事一听这话,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他妈血口喷人!你是哪个村的刁民?信不信我叫保卫科把你抓起来?”
他伸手就要去抓那张信纸,想撕了它。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纸,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了。
赵山河的手劲那是常年练出来的,捏得王干事骨头都要碎了。
“看清楚了,这是谁的字。”
赵山河手指点了点信纸下方的落款,陈国邦。
王干事是个识字的,也是体制内混的。他定睛一看,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还有那鲜红的印章……
陈国邦!省林业总局副局长!
王干事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前两天直升机进山救人的事儿,全县都传遍了。听说那个被救的大领导,跟三道沟子的一个护林员是把兄弟……
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这……这……”
王干事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误会!同志!这是误会!”
“误会?”
赵山河松开手,嫌弃地擦了擦,“那好粮呢?”
“有!有有有!”
王干事点头如捣蒜,“刚才……刚才是临时工搞错了!把仓库底子给搬出来了!好粮在里头呢!我这就让人给换!这就换!”
“不仅要换。”
赵山河敲了敲桌子,“还要给我们装车。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每袋多给十斤,算作你们工作失误的补偿。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不过分!”
王干事哪敢说个不字啊?这要是让陈局长知道他在下面搞这种猫腻,他这饭碗就别想要了,还得进去蹲大狱!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