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4 / 5)
他牵着她的手,一定要将她送到家门口才肯罢休。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跳动。
密闭的空间里,沉默再次蔓延。
“叮”一声,电梯到了。
他牵着她走出来,一直走到她公寓的门口。
沅宁摸索着钥匙,指尖有些微颤。他接过,帮她打开门。
站在门口,光线从屋内流泻出来,在他们脚下划出一道明暗交界。
沅宁站在门内看他,沉默半晌,她开口:“要进来坐一下吗?”
她的嘴唇十分干燥,说话时,上下唇瓣显得有些粘连。
这恰好性感至极。
伊莱亚斯站在门外的阴影里,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晚安,wynne。”
“晚安,伊莱亚斯。”
沅宁最后看了他一眼,对方往后退了一步。
“后天见。”他说。
“后天见。”她点头。
她缓缓关上门,对方终于转身,没有再回头。
沅宁背靠门板,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落在她发顶的吻。
她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到地板上,从脚尖到发梢,无处不被浸在温热的蜜糖里。
她忍不住把脸埋在围巾里蹭了蹭,像只餍足又撒娇的猫。
寂静的公寓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那些细密的悸动。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头顶,想象伊莱亚斯抚摸她头顶的感觉。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索性不压了,三两步弹跳上床,两只腿狠狠往上蹬了蹬。
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像春日融化的雪水,这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真实,让她有点想哭,又更想放声大笑。
沅宁从来没有丢失掉感受幸福的能力。
她抱着枕头,裹着被子,开始不住地幻想那个男人。
从见他第一面起的所有点点滴滴,被她一点一点抠出来回想,回想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回味够了所有甜得发昏的一切,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思绪像春日原野上的风,不受控制地飘啊,飘啊。
后天,瑞士,阿尔卑斯山。
一夜无梦。
*
这些天,沅宁几乎查阅了所有能接触到的西方织物修复案例和文献,对于那件礼服的处理方式仍旧没有头绪。
与伊莱亚斯的假期近在咫尺,她或许应该先把所有工作放一放,好好休息一下,享受假期。
转机发生在一个疲惫的深夜。
她刚结束与古根海姆美术馆策展团队关于特展落地方案的最后一次长谈,有一样从华国递上来的展品抓住了她的视线。
并不是闪烁着金线的唐代织锦,或色彩沉静的宋代缂丝。
而是《敦煌莫高窟第57窟-南壁观音经变局部》。
文件标注着令人心惊的现状:“严重起甲、酥堿、颜料层脱落”。
画面中菩萨的衣袂与莲座,大片颜料卷曲翘起,看起来简直触目惊心。
但吸引沅宁的,并非仅仅是损坏的严重。而是下方附着的、来自国内合作修复机构的一份简短技术说明摘要:
“针对此类多层叠加、脆弱结合的损坏,传统表面剔除或整体覆盖法不可行。我团队采用微量渗透、分层加固原则,仿照古代绘画三矾九染之反向逻辑,研发植物基复合回贴剂,以极小压强从起甲边缘或微观裂隙注入,令松动颜料层逐步恢复与墙壁基层的附着力,最大限度保留各历史层次信息。”
沅宁呼吸一滞,几乎是扑到电脑前,将这份技术说明反复阅读。
结构!是微观结构的相似性!
壁画上那些即将剥落的、层层叠加的矿物颜料层,与真丝绉纱上那顽固的、由红酒、油脂、错误清洁剂共同形成的复合污垢层,在“异物与脆弱基底顽固而多层结合”这一点上,何其相似!
一个全新的思路进入脑海,沅宁心跳如擂鼓,此刻疲惫尽扫。
她开始上网查找关于敦煌的资料,来自敦煌研究院的一位林博士在访谈上举例:“我们不是把剥落的壁画补画成新的,而是用技术让那些千年不变的颜色重新'坐'回去,告诉人们它经历了什么。这是哲学的不同……”
沅宁无比感激自己从前走过的每一步路,作为古根海姆美术馆的特邀研究员,她根本不必多么辗转,便通过林博士联系到了那边的一位基层壁画修复师。
对方名叫高然,获得对方的联系方式以后,沅宁将自己这边的信息发送过去。
邮件以中英双语写成,格式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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