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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 / 3)

伊莱亚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在她耳边轻声道:“wynne,他身边站着古根海姆美术馆的馆长路易斯,另一个是艺术基金会的负责人马克。”

沅宁扭头看向伊莱亚斯,她没想到他会主动同她说这些,并且语气极其温和体贴。

但伊莱亚斯向她说完这句话后,已经转头与他今日的目标,奥利弗,对上话了。

沅宁求助似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她仍不敢仅仅根据这些信息就过去与那几位名人攀谈。

“奥利弗,好久不见,最近在欧洲那边生意如何?”伊莱亚斯率先开口,拍了拍奥利弗的手臂。

“还不错。伊莱亚斯,今天天气真好,走啊,咱们先去挥两杆,别跟他们这些老家伙说话了。”

奥利弗是个长相沉稳的日耳曼男人,站姿挺拔,与伊莱亚斯那种慵懒中透着掌控的姿态不同。

两人互相矜持地打过招呼,拿起球杆一同朝场上走去。<

沅宁焦急地拧眉,伊莱亚斯就要把她丢下了。

她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合,除了跟在带她进来的雇主身边,她实在没有合理的身份再做别的事情。二十岁的小女孩儿平日再如何傲气,此时也显出了生涩的一面。

她终究是底气不足。

待奥利弗率先走出几步,伊莱亚斯才侧过头,拧眉看向wynne。

他看着她有些窘迫的脸,她看起来很忐忑,手指蜷在衣袖里,不安地抠着,黑色眼珠也不落实处,没有目标。

他有些无奈,忽然抬起手到她耳边,手指抚着她的半个后脑的毛发,手掌则托着她的下颌。

“wynne,我不是昨晚才夸奖过你?”他的声音低沉而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又是一种温柔的蛊惑,

“记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乞求关注,你是去提供价值。听我的,走过去,倾听,然后在合适的时机,说出你准备好的话。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你也该提早考虑将那枚胸针变现了,它已经是你此生能获得的最大一笔财富。”

“不,不,伊莱亚斯,那不是。”wynne立刻焦急地反驳,尽管那枚胸针价值百万美金,如果回到华国,足够她在首都买上二十套100平的住房,但她也绝不认为她此生仅止步于此。

伊莱亚斯的神情柔和下来,他是她的上帝,他在对她谆谆善诱:“goodgirl,去吧。”

沅宁看着伊莱亚斯的眼睛,逐渐挺直了脊背。

伊莱亚斯不再多言,手掌从女孩儿的后脑离开,转身,步履从容地跟上奥利弗。

“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单手接过球杆,随意掂量了一下,回头看她。

“你得看着我。”

伊莱亚斯有些疑惑。

“你得看着我,你是我的后盾。”

奥利弗叫伊莱亚斯一同站上发球台,伊莱亚斯的目光投向远方起伏的球道,他觑着眼,今日天气显然不错,阳光大好。

奥利弗已经挥杆发出第一颗球,“伊莱亚斯,该你了。”

沅宁没有再等到伊莱亚斯的回眸,他已经全神贯注地审视球道,微微俯身,阳光落在他金色的发顶和宽阔的肩背上,膝盖微屈。

起杆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强大的核心力量带动肩背与手臂,形成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完美的圆弧。

“好球!”奥利弗称赞道。

沅宁抿唇笑了下,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脸上细微的表情,也拿了球杆,迈开步子,朝着亚历山大·清川所在的那个小圈子走去。

伊莱亚斯轻轻瞥了眼她的背影,真是个乖女孩儿。

“亚历山大·清川先生,您好,我们前天见过的,您还记得我吗?”

沅宁在亚历山大·清川的背后姿态自然地站定,脸上露出甜美微笑。

亚历山大·清川闻声转过身。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清瘦,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深青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他的面容带有法日混血特有的清隽,眼神沉静深邃,能穿透人的表象。

沅宁理解玛乔丽为什么不向亚历山大更深入地介绍自己,反而将自己支走。

她一个实习生或许不够格,但她今日能够站在这里,她就够格。

“漂亮的东方女孩儿,我记得你。”亚历山大·清川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既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热情,也没有显露出被打扰的不悦。

他身边的古根海姆馆长路易斯(一位戴着圆框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和艺术基金会负责人马克(一位穿着休闲西装、眼神精明的中年人)也停下了交谈,目光落在沅宁身上,带着礼貌而审慎的好奇。

拜伊莱亚斯的慷慨告知,沅宁分别向他们打了招呼,显示出她是极懂礼貌的小女孩,让两位年长者刮目相看。

“清川先生,其实我一直在研究您2000春夏系列中,对和服羽织袖型与西方立体剪裁的融合。尤其是您对传统西阵织的浮纹织锦,用了重新解构的手法,这让我想到安藤忠雄在光之教堂里对混凝土与自然光的处理。”

沅宁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她做的功课很多,但她第一句话务必要抛出最触动亚历山大·清川的细节。

亚历山大那双原本静如深潭的眼眸,果然缓缓绽出笑意。

“哦?你看到了哪一点?”亚历山大的目光开始专注地、带着笑意地落在沅宁脸上。

沅宁迎接着他的目光,心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她知道她切入了正确的话题。

“我尤其好奇的是,在拆解那些珍贵的西阵织布料时,您是如何在破坏与尊重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的?毕竟,那些织物本身就代表着历史和传统。”

这个问题触及了亚历山大设计的核心困境,他轻轻撑着手中的球杆,望向草坪,仿佛在组织语言。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女士。所谓的平衡,其实并非妥协。设计师手中的剪刀是冰冷的、精确的,但执掌它的人,内心必须对指尖下流淌过的每一根丝线怀有敬畏。我们不是在破坏历史,我们是在用一种新的语言,去翻译它,让它在新的时代,被新的眼睛看见。”

沅宁全神贯注地听着,适时地点头,在亚历山大话语停顿的间隙,提出了一个更富野心的追问:“那么在您看来,在如今这样的时代,像您这样拥有多元文化背景的设计师,是否肩负着弘扬东方美学的使命?”

路易斯馆长忍不住轻轻“呵”了一声,对小女孩儿笑道:“你是哪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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