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4)
这话精准地捅穿了孟潜岳最后一块遮羞布。正房太太苛待私生女不算什么,但更多的是暗示他这个父亲在家庭中的懦弱和无能。
商场如战场,谁没点见不得光的私事?可被这样当众、如此细节地抖落出来,无疑是顶级难堪。
孟潜岳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虚汗。
他看着李总那张写满“替你可惜”实则幸灾乐祸的脸,胃部剧烈绞痛起来。
李总嘿嘿一笑,见好就收,对孟潜岳举了举杯:“孟总,别介意,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回头再聊!”说完,转身走了。
人群的焦点随之转移,但孟潜岳知道,自己今晚已经成了这个圈子里最新的笑料谈资。
孟潜岳只好走出这里,来到栏杆边,深深吸了一口夜风,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才能缓解心头的燥火。
想起那个一早被他放逐的女儿,只给宠爱,不给资源,也从不教导她如何接管家里企业,可她却成了最争气的那个。
此时此刻,两位年轻人的对话,却隐约飘进他耳中。
“这么说,江部长那边,基本是定了?”
“嗯,消息可靠。不过江部为人低调,他家那位公子更是,一直在外面自己做,不沾家里光。两人谈了没多久,江部发了一通脾气,最终还是同意了婚事。俗话说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这话说得可有失偏颇。像江家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同意家里公子娶一个那样的女人,长得再美也没用。可你也不看看,人家女儿现在在纽城的事业、学业,样样风生水起,样样拿得出手,大户人家的婚姻讲究资源相合,这两全其美的佳偶天成,江部有什么不同意的。”
“你这么说也是。那位孟小姐现在有那样的荣誉、手段在,至于那些私生女、情妇的名声,早就不算什么污点了,在人家那圈层里,什么污点都能洗成传奇色彩。所以说,这人啊,眼光、格局,真是……啧啧。”
两位年轻企业家低声交谈着走远,留下孟潜岳一个人僵在栏杆边。
“样样拿得出手”、“两全其美”、“资源相合”,这些词是在形容他的女儿沅宁,和他曾经的情妇乔宜雅。
而自己呢?在旁人眼中,成了那个“眼光、格局”有问题,亲手把明珠当鱼目扔掉,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明珠在别人手里大放异彩、甚至反过来映照出自己狼狈。
更讽刺的是,他孟潜岳,如今守着日渐陷入泥潭的生意,一个惹是生非的小女儿,一个强势怨怼的妻子,还有一个能力尚可却缺乏关键助力、如今也因妹妹的丑事而备受困扰的儿子。
可他一步一步走来,哪里有什么选择权,放逐那个私生女到纽城,难道有错吗?
原配夫人忽然要雷霆手段惩治她们,他迫于淫威,不得不任由,有错吗?
如果说他有错,那么从婚内出轨的那一刻起,他就错了。
孟清行站在自己位于湖市的办公室里,听闻了父亲在酒会受挫的消息。
这阵子家里的氛围不好,母亲王秀琳除了咒骂就是哭泣,父亲孟潜岳则彻底沉默,只说家里生意早就交给长子长女打理,家里的事情由中年忽然强势起来的妻子说了算,他一概不管。
可孟清行不像父亲,他聪明,懂得隐忍。
他与香港杜文锦女士合作的那个地产开发,已经僵死数月。资金链紧绷,前期投入像丢进了无底洞,杜文锦那边音讯全无,据说人一直在海外。各种关系都走遍了,对方要么推诿不知,要么暗示“杜女士的私人投资,我们插不上手”。这项目几乎成了勒在他脖子上、慢慢收紧的绞索。
就在他焦头烂额,准备再次飞往香港做最后尝试的前夜,一个辗转了多层关系才联系上的、常驻纽城的华裔咨询顾问,在电话里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信息。
“孟先生,您那个项目,突破口就近在咫尺,您何必辗转多方呢?”
“什么意思?”孟清行心头一跳。
“杜文锦女士近年很少亲自打理具体项目,尤其是内地的。但她有个特点,非常信任少数几位有长期合作、且品味能力得到她认可的人。我这边听到一点风声,您妹妹孟沅宁小姐,如今正是杜女士在香奈儿的私人顾问,除此之外,两人私交甚笃,在私人业务上也有不少合作。”
孟清行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妹妹?孟沅宁?
“消息可靠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杜女士的行程和交际圈很私密,而孟小姐现在在纽城时尚圈和高端服务圈子里,名头很响。她们有交集,完全合理。对她那样阶层的人来说,一个内地地产项目或许只是随手一笔投资,盈亏未必放在心上。但您如果可以通过孟小姐过去说上一声,或许项目就有转机了。”
电话挂断后,孟清行在办公室里枯坐了许久。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荒谬。太荒谬了。
就在他心乱如麻,试图厘清该如何利用这条信息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不等他回应,门便被推开。
进来的是他的长姐,孟清梦。
孟清梦比孟清行年长三岁,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一张与王秀琳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冷峻精明的脸。
她是孟家企业中少有的、凭自己能力在财务和战略部门站稳脚跟的高管,作风强势,眼光毒辣,对弟弟孟清行这个“太子爷”并不总是买账。
“听说爸昨晚在酒会上不太愉快?”孟清梦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开门见山。她的消息向来灵通。
孟清行揉了揉眉心,没有否认:“李国富那个老东西,故意找茬。”
“不止是找茬吧?”孟清梦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现在圈子里都在传,乔宜雅母女风光无限,攀上了高枝,反倒是我们孟家,成了不识货、留不住人的笑话。清行,你那个项目,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项目成了,爸丢点面子还能用实力说话。现在项目半死不活,我们全家都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孟清行脸色难看:“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孟清梦微微挑眉,目光扫过他桌上凌乱的烟灰缸和紧握的手机,“想到去求我们那位'好妹妹'了吗?清园之前在她手上吃了那么大亏,如果你还要去求她,想过我们一家的尊严往哪儿放了吗?”
“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尊严。在必要的时候,敌人未尝不能是朋友。商业世界利益至上。”
“你想怎么做?”孟清梦的声音冷了下来。
大都会博物馆慈善舞会后的私人拍卖会现场,沅宁作为伊莱亚斯的女伴出行。
这里是战后艺术品与珠宝私人拍卖会的现场,邀请制,无媒体。
沅宁挽着伊莱亚斯的手臂步入大厅。
一件极其简约的黑色真丝吊脖长裙,配了一条西奥多拉给她的满绿翡翠珠链。
翡翠浓艳欲滴的绿在她瓷白的颈间、流淌,与黑裙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再无其他装饰。头发挽成光滑的低髻,一丝不乱。
伊莱亚斯本人则是一身午夜蓝天鹅绒塔士多礼服,相较于常见的黑色更显矜贵,金发梳得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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