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良药(1 / 3)
在回小院的路上,明月朗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微微挑了挑眉。
……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片刻,四周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还是如常一样与他们擦肩而过,神色、动作都正常得无可挑剔。
……是因为才从那吃人的猎场里逃出来,所以也开始一惊一乍,草木皆兵了么。
明月朗看了身前人一眼,将情绪掩在了心底。
“怎么了?”
听到洛景澈的轻声问话,明月朗摇了摇头:“没事。”
乌延王都。
一剑猝不及防地带着破空声直直扎破了厚重的羊皮王帐,将外面驻守着的将士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帐里,刚被那道利剑贴着发丝而过的胡吉木却是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站在原地生生受了这一道剑风。
“……胡吉木,”乔尔藩坐在盖着厚厚狼皮的王座上,神色阴骘,“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胡吉木微微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肩膀,淡声道:“他不是都已经告诉您了么。”
站在王座身侧的那个乌延人正是当时猎场里的那个领头者。他被胡吉木淡淡扫了一眼,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亥尔木死在了猎场,巴彦差点被人带走,”乔尔藩眯着眼,“……洛景澈和明月朗莫名出现在贺原的猎场里。”
“你以为这些事能瞒得过我?!”
听着乔尔藩的怒喝声,胡吉木抬眼道:“这些事,我从来没有想过能瞒住您。”
乔尔藩气急反笑:“现在才来报,是想放那两个人跑掉?”
胡吉木认真想了想:“……其实应该是三个。不对,四个。”
乔尔藩盯着他,眼神锐利到像是恶狼在盯着什么必死的猎物一般:“……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洛景澈竟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贺原一带,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巴彦头上。”乔尔藩深吸了一口气,眸中似有火焰燃烧,“我费劲心思送上大宋皇位的好侄儿,竟想去拉拢曾经杀死了他母亲的仇人,来对付我!”
“而你,”乔尔藩怒而拍膝道,“竟然放他走了!”
在他滔天的盛怒之下,王帐里外,噤若寒蝉。
胡吉木没有露出丝毫惧意,意有所指道:“可汗,他若是真有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我乌延的本事,恐怕此刻也没你我什么事了。”
乔尔藩倏然抬眼。
胡吉木不疾不徐地说着:“当日我得到消息后,立马就去了贺原的猎场。”
“见到我,洛景澈好像……也没有那么意外。”
好像早就知道会被发现。
“而且,他与明月朗似是已和解了。”
胡吉木眸中闪过一丝锐光,终究还是把那句“他们关系似乎匪浅”压了回去。
乔尔藩沉声道:“……花了那么多心思离间他们二人,居然还能和解。”
“我这个好侄儿,可真是……”乔尔藩眯起了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唇微动了动。
“……和他的母亲一样,”他终究是垂下了手,声音轻了些,“生了副好心肠。”
胡吉木抿了抿唇,接着道:“……他既是我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一颗好棋,又处于那么重要的位置,所以……我将他好生送回去了。”
“……送回去?”乔尔藩从鼻尖发出了一声轻嗤,上上下下将胡吉木扫了个遍。
方才还镇定自若承受着乔尔藩怒火的胡吉木,此刻却垂了眼,躲过了乔尔藩审视的目光。
“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时如此愚钝不堪了,”乔尔藩站起身来,眯着眼一步步走到他身前,“你当真觉得,他会乖乖回京城,去当他的皇帝吗?”
他当然不会。
胡吉木望着自己因一路奔波而沾了雪的靴尖,没有接话。
但人,他是一定得放走的。
乔尔藩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忍了怒气,沉声道:“……既然如此,就准备起来吧。
他面露凶光:“挑个好时机,去见见我那皇帝侄儿。”
边北。
明月朗和洛景澈回到下榻的小院时,已是晚上。
进了屋,明月朗先替洛景澈仔细检查了肩头的伤。
伤口颇深,所以仍然显得狰狞。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将草药换过,绷带重新缠绕。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生怕触疼了洛景澈。
“黄致抓来的药也在煎着了,”明月朗站在床沿,轻轻将洛景澈额前的一缕碎发撩了上去,看着他虽然一声没吭,但明显苍白了些的脸色,敛了敛眉,“好了他就送来。”
洛景澈轻轻呼了口气:“……嗯。”
见明月朗脸色难看,他牵起一抹笑意,“这个伤口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好了,你难道日日都要这副表情么?”
明月朗垂眼看他。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洛景澈却硬是看出了些许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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