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2)
恰恰二十年。
前任大长老离世,秘书官职位空悬……
而林时,偏偏有能力潜入议会,在那份绝密古籍上留下唯有她能看懂的暗号……
邬塞方才的话在她耳边重现:“林时的天赋……老西卡里公爵甚至考虑资助他去最好的军事学院……”
正式入职当日,现任大长老昆西·温斯顿那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探询,也重新浮现:“你家中,是否有哪位亲人……曾在联邦议会,或是类似机构任过职?”
一个近乎骇人的猜想,在她心中破土而出。林溪引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紧紧锁住邬塞:
“前一任大长老……是不是姓沉?”
邬塞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略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是的。这是公开信息,在联邦官网的历任长老名录里都能查到。”
沉。
又是这个姓氏。
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最后一任会长姓沉。
沉逸临的父亲姓沉。
而二十年前去世、导致秘书官职位空悬的前任大长老……也姓沉。
一条幽暗而清晰的线,冰冷地缠绕上她父亲的命运,也指向她此刻所站立的位置。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林溪引微微颔首,“很抱歉,我稍后还有一个会议,需要提前准备些材料。”
邬塞自然是懂得分寸的,闻言便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他最后看了林溪引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随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将最后一丝外界声响隔绝。
几乎在门锁咔哒落下的同时,林溪引一直挺直的脊背骤然松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力道,无声地滑入宽大的皮椅中。皮质椅面冰凉,透过单薄的制服衣料,让她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她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冰冷而清晰。
沈家,既出了一位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会长,又出了一位权倾一时的长老院大长老。这绝非巧合。
如果这两个看似独立的身份,在二十年前,其实归属于同一个人呢?
那么,在当时手握重权的情况下,那项备受争议的性别转换法案,理应会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通过才对。但历史记录显示,并没有。法案就如同几百年前一样被搁置、被争议,最终沉寂。
而她的父亲林时,如果当真隐姓埋名,以秘书官身份潜入议会,以秘书官的身份发现了那位沉姓大长老的真正企图,那么渴望终结自己过错,将辛奈的性别恢复成alpha的林时为何没有顺势而为,反而在不久后离职了呢?
除非林时也看到了那些被当作小白鼠的实验体,那些甚至是像深泽那样,被药物摧残得面色苍白的年轻生命。
也许,林时在最后时刻,后悔的并不是潜入调查本身。<
他后悔的,或许是未能更早地发现,未能更坚决地阻止,未能救下更多的人。
林溪引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深泽接受前置药物治疗后,那日渐苍白虚弱的面容,以及眼中难以掩藏的恐惧与茫然。
一阵沉重的叹息,从她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二十年前,当她父亲林时面对那些血淋淋的实验记录,面对那些可能包括年幼受试者的照片时,他脸上浮现的,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深不见底的悲悯与无力?
方向既已明确,林溪引便不再迟疑。
她选择前往青鸟大学寻找沉逸临。只是此行并非公开拜访。
她实在不愿被热情的校领导们逮住,充当那杰出校友的活招牌,被拉去各种场合讲述励志故事。于是她提前用终端联络了沉逸临,说明来意。
沉逸临很快回复,言语间透着了然与体谅,甚至主动提出,让她直接到他在青鸟大学内的私人寓所见面,那里僻静,无人打扰。
此刻,林溪引便坐在这间寓所的客厅里。客厅宽敞,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将午后的天光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
沉逸临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身姿微微前倾,专注于面前摊开的一本厚重古籍。金丝眼镜的镜片后,他的目光沉静地掠过那些的文字字符,指尖偶尔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仿。
阳光穿过澄净的玻璃,恰好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却略显单薄的轮廓。光线将他纤长的睫毛投影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室内很安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校园的模糊喧嚣。
“老师,有什么喝的吗?”林溪引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那扇过于慷慨的落地窗。景色固然开阔,但午后的阳光直射进来,毫无遮挡,将室内烘烤得有些闷热。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沉逸临。
沉逸临穿着一件质地偏厚的米白色针织衫,扣子规整地系到领口,似乎全然不觉得热。
“溪引。”沉逸临闻声,从古籍中抬起头,摘下眼镜,用指尖轻揉了揉鼻梁。他看向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却仿佛蕴含许多未言之语的弧度,“不,现在或许该称呼你——林秘书官了。”
他起身,走向一旁的茶水台,动作不疾不徐。片刻后,他端来一杯茶,轻轻放在林溪引面前的茶几上。澄澈的茶汤里飘着几朵舒展的茉莉花,清香袅袅。
“知道你考上了秘书官,我时常会想,”他重新坐回窗边的光影里,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回顾往事的悠远,“从当年我决定让你成为我的学生那一刻起,或许就做对了。你走出来了,离开了那种混乱的环境,没有像那些孩子一样,走上歧途,甚至堕落。”
他说到那些孩子时,语气里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的疏离感,仿佛在谈论某种与己无关、且不甚洁净的范畴。这与林溪引记忆中的沉逸临略有出入。
在青鸟的讲堂上,哪怕面对最愚钝的学生,他通常也维持着学者式的耐心,不会流露出如此明显的界限感。
林溪引垂下眼帘,端起那杯茉莉花茶,用银匙缓缓搅动。
氤氲升腾的白色水汽暂时模糊了她的面容,也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思量。
“多亏了您当年的坚持,”她顺着他的话,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学生应有的感激,“如果不是您力排众议,我这个下城区来的特招生,恐怕很难有今天。不然,我最多是跟深泽一样,找到勉强糊口的专业,没有机会爬得更高。”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在空气中悬停,像一根细丝,精准地牵动了沉逸临某种隐秘的满足感。
是的,就是这样。扮演那个需要他指引、仰仗他判断的好学生。这是沉逸临最受用的角色设定:拯救者,导师,将迷途羔羊拉回正轨的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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