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4)
聆风坐在床沿任他靠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微微侧过脸,垂眸凝视着闭目倚在自己肩头的人,轻声问:“主人……可是梦见了什么?”
谢纨却没有回答,他睁开眼问道:“本王昨日可曾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聆风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事实上,主人有个自己不知道的毛病,一旦醉酒,不仅记不清醉后所为,还全然认不清眼前的人。
聆风顿了顿:“主人酒品向来很好,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谢纨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想也是。
毕竟前世他可是千杯不倒的海量,每每众人皆醉,唯他独醒。虽这副身子骨弱了些,酒量不如从前,但只要不误事便好。
他放松了身体,目光投向窗外。
深秋时节,庭院里那株银杏树满身金黄,叶片簌簌,如蝶纷飞。
树下,那人照旧穿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脊背挺直如松,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谢纨望着那道孤拔清寂的身影许久,直到聆风轻声问:“……主人,今日还要去段世子那里吗?”
谢纨回过神,抬起头看向聆风,发现少年也垂眸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在透窗而入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通透的浅褐色。
谢纨心念一动,抬起眼迎了上去。
果然,少年与他对视不过一瞬,眸光便是一怔,随即眼睫便慌乱垂下,耳根悄然漫上一抹薄红。
谢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刻窗外阳光正好,他清朗的笑声顺着敞开的木窗,毫无阻碍地流淌进秋意浓浓的庭院。
银杏树下那道身影,手上动作蓦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幽邃的眸光越过纷飞的金叶,投向主屋那扇敞开的窗。
昏昧的光影里,那人额角碎发微乱,明艳似火的外袍随意地敞开着,露出内里一截素白的里衣领口。
蜜糖色的卷曲长发,如同流淌的熔金,肆意散落在肩头,衬得他整个人像只被阳光晒暖了皮毛,慵懒又狡黠的猫儿。
这只昨夜在花楼醉生梦死,归府后还闯入他房中,握着他手腕温言软语的猫,此刻仿佛又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他从床榻上支起身,凑近身侧那面色已然泛红的少年。
然后,他便伸出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捏了捏对方微烫的脸颊。
沈临渊倏然收回目光,握着扫柄的指节泛起白。
当真是……放浪形骸,不知收敛。
……
谢纨如愿以偿地看到聆风红了耳根,于是心满意足地收回了邪恶的爪子。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让赵总管把开国以来的史册都搬来……特别是与陛下有关的卷宗。”
自从昨日段南星提醒他皇帝要召见他,他便惦记着这件事。
原主是个被皇兄宠坏了,没心没肺的小王爷,他可不是。
整个上午,他都坐在书房里,翻看着桌上的卷宗。
这魏国开国至今只有一百余年,结果换了六任皇帝。
当今天子名为谢昭,先帝第七子,原主同父同母的嫡兄。
史书上记载他十八岁继位,只用了两年就平息了南蛮祸乱,自此除却北泽及其以北的北狄,大魏几乎一统。
谢纨结合记忆中原文的剧情,大概捋出了这两兄弟的身世。
这兄弟俩的生母并非魏都人士,而是异域进贡的绝世美人。
当年,这位异域美人初抵魏都时,御道两旁人潮汹涌,万民空巷,百姓们摩肩接踵,争相观看。
如此殊色,自然迅速攫获了先帝的宠爱。
她被册封为丽妃,为博佳人一笑,先帝不惜耗费巨万,为她建造了一座沉香为骨,金箔饰壁的宫殿。
丽妃盛宠,一时风头无两。
然而好景不长,等她生下谢昭之后,因为其异于常人的瞳色和发色,有人声称此子为“克父破国”之相。
自此丽妃便失了宠,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成了无人愿踏足的冷宫。
直至谢昭年满十岁,先帝偶然途经这荒芜的宫苑,一时追忆旧情,方再度临幸丽妃。
正是这一次临幸,丽妃生下了谢纨。
结果谢纨甫一落地,就因为那双和谢昭一般无二的眼睛,让先帝想起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流言,对母子三人再生厌恶。
这之后没多久丽妃便恹恹去世。
彼时十二岁的谢昭被送往边关,尚在襁褓的谢纨在冷宫里受尽宫女宦官的白眼。
六年后先帝驾崩,太子登基前夜,谢昭率军从南疆连夜北上,直至兵临魏都城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