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王爷风姿,还是如以往那般,教人移不开眼。”
滚烫的山泉注入玉盏,茶叶舒展,清香四溢。蒸腾的白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将远方的景致蒙上一层薄纱。
赵内监缓缓直起身,将手中的玉壶递给身后躬身的小宦官。他的目光越过雕栏,穿过层叠的林海,最终落在远方的马场上。
这处高阁与猎苑同期而建,隐于林间,地势绝佳,可将苑中景致,以及正在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可这座高阁自建成后,它的存在便从未被任何人知晓,连猎苑的主人,也从未察觉。
赵内监一如往日,敛手入袖,静默地退至一侧。
谢昭的面容隐在暮色深处,唯有目光穿透夜色与林霭,落在马场之上。
此刻马场之上,那一袭红衣如烈焰灼灼,跨下黑骏如疾电,长发在风中飞扬,那一抹琥珀色,宛如要划破渐沉的夜幕。
四下寂然,无人敢语。
十余名宫人垂首侍立,宛若融入夜色,只有案上清茶渐冷,余香在寂静中无声流淌。
赵内监不动声色地抬眼,再度望向马场。
只见王爷本已与段世子并辔而归,将至楼前,却忽地勒转马头,纵马朝着远处的林间小道驰去。
几乎同时,一匹白马如影随形,紧追其后,踏起一阵轻尘。
赵内监心下生疑,眯着眼细辨那白马之上的人影,暮色朦胧,以至于他一时竟然未能认出。
他正准备凝神细看的时候,身侧那道一直没说话的身影忽然开口:“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赵内监心下一跳,登时明白了那白马上的人是谁,他躬身低首,言语谨慎:“许是……王爷还没尽兴,故而多留了他几日。”
身侧的人微微一动,随即缓缓站起身。左右侍从皆屏息垂首,不敢平视。
他踱至栏杆边,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他一头与王爷如出一辙的卷曲长发,浓密如云,垂落在玄色龙袍之上。
谢昭微微倾身,望着远处并辔而去,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轻声道:“你何时见过,阿纨对旁人这般亲近?”
赵内监一时语塞:“这……”
谢昭未再言语,转身径直向楼下走去,玄色龙袍上绣着的金龙,随着衣摆曳动,在月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
冷风不断灌入鼻腔,呛得谢纨连连咳嗽。
他粗重地喘息着,一边紧攥缰绳盯紧前路,一边侧过头急声问道:“沈临渊,你怎么样了?”
身后的人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的背上,隔着衣料传来温热湿意。良久,才听见一声低哑的回应:“无妨……”
虽然带着失血后的虚弱,但语气清晰,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谢纨紧绷的心弦稍松,可那浓重的血腥气却愈发刺鼻。
他抿了抿唇,用力一夹马腹,骏马吃痛,扬蹄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中终于跃出零星的火光。他心中一喜,催马直冲过去,还未到近前便大声呼喊:“快!来人!”
守在屋外的近卫闻声迅速迎上,有人牵马,有人伸手欲扶他下马。谢纨避开这些人的搀扶,半扶住沈临渊,急声道:“快去叫医官!有人受伤了!”
随行医官很快匆忙赶来,然而他们却对满身是血的沈临渊视若无睹,全都围到了谢纨身边,给他把脉问诊。
谢纨挣开他们过来摸自己的手,怒道:“本王没有事,你们去看看他,是他被猛兽抓伤了!”
然而那医官们面面相觑,迟疑着竟无一人上前。谢纨扶着沈临渊摇摇欲坠的身子,不解地看着这一幕:“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
“王爷!”
正在这时,只见段南星大步从门里走出,伸手不着痕迹地接过沈临渊,侧身挡在谢纨与医官之间,低声道:“王爷,你先进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谢纨不明所以:“本王是要医官给他治伤,你能怎么处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南星轻咳一声,目光朝门内迅速一瞥,又转向谢纨,给谢纨使了一个眼色:“王爷,你先进去。”
虽然被这一连串变故搅得心绪不宁,但见段南星如此坚持,谢纨这才隐约察觉到什么。
他松开扶着沈临渊的手,目光在段南星凝重面容与那扇紧闭的门之间来回扫过,终于不再多言,转身朝内走去。
一只脚刚迈过门槛,他便见先前迎候他的几名官吏齐刷刷跪在门侧,个个低眉垂首,屏息凝神。
谢纨心头一沉,抬眼向正厅望去,正对上赵内监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谢纨:“……”
他脚步一顿,停在屏风前面,跪下慢吞吞道:“皇兄。”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无声地将屏风撤至两侧。
谢纨抬起头,只见谢昭端坐于上首,一身玄色龙袍,神色难辨。
谢纨半边衣衫浸透暗红血渍,发丝凌乱,模样狼狈不堪。谢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一旁侍立的御医便立刻提着药箱趋前,战战兢兢地为谢纨诊脉。
满室鸦雀无声,唯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不多时,御医长出一口气:“回禀陛下,王爷并无大碍,这些血都不是王爷的。”
谢昭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去洗干净。”
谢纨正要起身,却突然想起门外重伤的沈临渊,那些御医不敢施救,分明是摄于皇威。
他咬了咬牙,抬头望向谢昭:“皇兄,他是因为救臣弟受的伤,臣弟想……”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