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4)
聆风因着前几日谢纨抛下他、独自带着沈临渊离去的事,心中始终惴惴不安,一连数日都如临大敌般守在门前,反复思量着自己何处不够周全。
此刻他就站在门口守夜,一听到门扉轻响,立马转过身:“主人。”
谢纨轻咳一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歇息?”
聆风垂首应道:“属下不困,愿在此守护主人。”
谢纨点了点头:“再过半月便是秋猎了,你这几日好生休养,届时随本王一同前往。”
聆风闻言心头一暖,当即朗声应道:“是!”
谢纨又朝东偏房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对聆风嘱咐了几句,哄得孩子精神抖擞,回去睡觉了。
待聆风离去后,谢纨这才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悄悄来到东厢房外。
东厢房没有点灯,窗户半掩着。
谢纨双手扒着窗台,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里张望。
窗下,沈临渊依然是那副端正的睡姿,静静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绵长,早已沉入梦乡。
谢纨悄咪咪地盯着他。
事实上,经过那尴尬的一夜,他本应对沈临渊心存芥蒂才是。
可每当他回想起当时危急关头,对方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头那点尴尬与忌惮,便小小地散去一些。
更不用说经过了那样暧昧的一晚……谢纨心间对对方的那点戒备,也不知不觉散去了一些。
此时,谢纨探出半个脑袋,小心打量着里面的人。
月光洒在沉睡人的侧脸上,将他原本分明的轮廓晕染得柔和了几分。他鼻高唇薄,眼睫却长密漆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实在是好看得紧。
谢纨看了他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是做什么的。他要找沈临渊教他骑马本就是一时兴起,如今见对方已经睡下,那也不好贸然打扰。
他正要转身离去,才迈出几步,忽听得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回头望去,只见厢房内竟已亮起了昏黄的灯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谢纨心下好奇,又蹑手蹑脚地折返,悄悄趴回窗台探头张望。
这一看却叫他吃了一惊,沈临渊正直挺挺地坐在床榻边,后背的寝衣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分明的肌理。
他怔怔地坐在那儿,目光低垂,仿佛还沉浸在什么梦境中未曾回神。
谢纨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不解地打量着他。
只见沈临渊呆坐片刻,忽然重重一拳捶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眉宇间尽是懊恼之色。
谢纨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唤他,却见沈临渊闭了闭眼,手指微颤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事,小心翼翼地展开,就着灯火凝神细看。
谢纨眯起眼睛想看清那是什么,然而待他辨清那物什的轮廓时,心中猛然一惊——那分明是之前他无意中在沈临渊房中翻出的,那份写着沈临渊喜好的“罪证”!
他立刻缩回头,正要蹑手蹑脚地离开这里,屋内却传来沈临渊警觉的低喝:“谁?!”
谢纨下意识抬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受惊的猫儿,闪烁着莹莹的光泽。
沈临渊心头蓦地一跳,方才那场旖旎的梦境还未从脑海中散去,衣襟上未干的痕迹,更是清清楚楚地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
而梦中的另一位主角,此刻就站在他的窗外。
谢纨披着一件月白外衫,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竟与梦中情状别无二致。
就在刚刚,对方还躺在他身下,一声又一声唤着他的名字,柔软的臂膀紧紧缠着他,柔韧的腰肢在他掌心下扭动着,宛如一匹美丽难驯的马儿——就像那画本里某一页画的那般。
他甚至还能清晰地记起那幅画旁题写的小诗:【颠倒衣裳跨玉鞍,殷勤再四意难安。】
一阵难以言明的暧昧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沈临渊耳根不由自主发烫,他迅速将手中的纸条折好收回怀中,轻咳一声:“王爷……有什么事吗?”
谢纨收回正要迈出的脚步,隔着窗子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沈临渊,我们去骑马吧。”
沈临渊手上一僵:“骑什么?”
谢纨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慢慢眨了眨眼,解释道:“马,就是活的,四条腿,会跑的那种。”
沈临渊肩头微微一松:“……哦。”
眼见他额角还挂着汗珠,谢纨鬼使神差地又趴回窗台,问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闻言,沈临渊似乎比方才更加紧张了,他别开视线低声道:“……没有。”
顿了顿:“现在吗?”
谢纨那句“你不愿就算了”还未说出口,却见沈临渊竟不问缘由,已然利落地系好外袍、蹬上长靴,将墨发随意一束,便推门而出,动作干脆得令人诧异。
谢纨:“……”
王府后院特意辟出了一片十余亩的小型马场,其间豢养着数匹毛色油亮,神骏非凡的良驹。
这还是谢纨多日来头一回踏足此地,他未惊动马倌,独自走进马厩,相中了一匹通体乌黑的大宛骏马。
那马儿似是被人扰了清梦,颇为不悦地喷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谢纨好言好语地将它牵至马场中央,这骏马却愈发倔强,甩着头不肯让他近身。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沈临渊缓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缰绳。月光下,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马儿的鼻梁,又俯身在那马儿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令人惊奇的是,方才还焦躁不安的马儿竟渐渐平静下来,甚至还任由沈临渊抚摸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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