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3)
他又想起来章太医临死前口中喊得“天谴”,一时越想越觉得古怪,就这样一直等到安南侯离开,依旧没有头绪。
不多时,聆风如往常一般进入内室,准备伺候他就寝。
眼见谢纨仍独自坐在桌边,就着灯火在纸上写写画画,聆风上前轻声提醒道:
“主人,时辰已经不早了,今日主持祭典又历经风波,实在劳神,还是趁早歇息吧。”
谢纨却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凝在纸上,语气自然地随口问道:“洛陵……是什么时候到府上来的?”
聆风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仍是思索了一下,答道:“回主人,是在两年前。您亲自从刑部法场上将人救下来的。”
谢纨笔尖未停:“本王记得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在太医院供职的御医?”
“是。”
聆风道:“洛公子入府之前,主人特意派人详查过他的身世背景。记录显示,洛公子的祖父,父亲皆在太医院任职,其父是已故的上一任太医令洛明渊大人。洛家世代清誉,是根正苗红的魏都人士,身世并无可疑之处。”
谢纨迟疑道:“本王近来服药服得多了,许多事都记不真切了……那你记不记得,在洛陵进府之前,本王是不是经常这般头疼?”
聆风老老实实道:“主人的头痛确已有些年头。后来洛公子进府之后,悉心为主人调配了汤药,您服用后,这头痛发作的频率才减轻了许多。
谢纨搁下了手中的笔,笔杆与砚台相触,发出轻微的一响。
他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了。”
……
中元节祭典过后,次日清晨,谢纨便离宫,回了容王府。
府中一切如常,赵福依旧是第一个快步迎出,忙前忙后地安排事宜。
洛陵依旧一身素雅青衫,静立在一旁,待到谢纨的目光扫过,才温文尔雅地躬身一笑,轻声道:“王爷回来了。”
原本谢纨听完段长平的讲述,心中还对他还存有一丝疑虑,但昨夜从聆风口中了解到事情后,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怀疑他的理由。
于是乎他如往常一样朝他点了点头。
回府后没几日,中元正日便到了。依照段南星信中约定,对方会在子时之前派人来接他。
临近子时,谢纨特地换上了一件毫不起眼,质地普通的深色袍子,顺便寻了一顶帷帽,将那过于惹眼的发色仔细遮掩起来。
接着,他又翻出之前段南星派人送来的那个木匣,从中取出了那张造型诡异,触手冰凉的面具。
正当他端详着手中那狰狞可怖的面具时,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问题——
这面具,只有两张。
这岂不意味着,只有两个人能进入鬼市……换句话说,他岂不是要和沈临渊单独前往了?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登时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了起来。
不多时,段南星派来的马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王府后门。
聆风第一次被谢纨“抛弃”,只能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可怜得像是被遗弃的小兽。
谢纨忍了又忍,低声道:“……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反倒是沈临渊,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谢纨要带他去哪,时辰一到,便默不作声地换上一袭毫无纹饰的黑袍,先一步登上了马车。
谢纨诡异地瞥了他一眼。
按原文描述,男主此刻理应对他万分警惕,充满戒心才对,怎么如此顺从听话?
马车一路疾行,车厢颠簸,也不知在夜色中行驶了多久,直到周遭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听不见半分,车夫才一勒缰绳,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谢纨心下狐疑,撩起车帘朝外望去,只一眼,心下顿时一沉。
只见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周遭环境的轮廓,地上竟然全是歪歪扭斜插在地上的石碑!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作镇定地问车夫:“这……是什么地方?”
车夫道:“主人吩咐了,将两位贵人送至此处。稍后自会有人来接引二位前往鬼市。”
谢纨心中暗骂,这外面怎么看怎么像一片荒芜凄凉的坟地,哪有半个人影?
他登时有些后悔孤身一人和沈临渊来这鬼地方了。
但一想到后续重要剧情,谢纨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一把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一股混合着纸钱烧焦后的糊味,和潮湿泥土的腐朽味扑面而来。
谢纨的眉头紧蹙,他环视四周,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城外某处乱葬岗,地面上墓碑东倒西歪,荒草丛生。
而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就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竟然不合时宜地停放着一顶轿子!
那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通体都是刺目的红色,样式乍看有点像新娘出嫁时坐的喜轿,却又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上面朱红色的漆斑斑驳驳,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本色,只一眼就会给人极其不祥的联想。
谢纨心里阵阵发毛,后背寒意直窜。四周空无一人,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哪来的接引人?
他回头看向那准备回程的车夫:“……接引的人在哪里?”
那车夫伸手一指那轿子:“贵人只需坐进此轿中,稍安勿躁,静待片刻。自然会有人送二位入鬼市。”
?
谢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走上前撩开轿帘往里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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