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3)
长街人潮里,还混杂着不少瞳色发色迥然的异族面孔。
谢纨先前看过史册,自从十年前魏国对周边诸族大兴刀兵,其中负隅顽抗者,皆遭武力镇压,其族中子嗣,便如战利品般被送入魏都。
一场洗剿过后,很多异族流民涌入魏都,自此魏都便多了不少发色瞳色皆异于魏人的异族人。
至于他为何记得这么清楚,因为沈临渊的第二位后宫,好巧不巧,就是一位异族女子。
谢纨陷在软垫里昏昏欲睡,不多时听到聆风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主人,前路堵得水泄不通了。要回府,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谢纨睁开眼,心道今日又不是什么重要日子,怎么路上人这么多?
他掀开车帘朝着外面张望,很快明白了拥堵的原因,此刻几辆装载着货物的马车堵在路中央,两边负责押送的官兵正在疏散聚拢的人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辆堵路马车上摞着半人高的笼子,笼身被厚重的毛毡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完全看不清内里关押着何物。
看形制,倒像是城外猎户运送猛兽猎物的囚笼。
谢纨的目光落在马车另一侧身披皮甲的士卒身上,他们身上那股肃杀干练的气息,与负责城内治安的巡检司士卒截然不同。
“主人。”聆风也察觉了异样,凑近车窗低声道,“您看那些兵卒的肩甲,不像是巡检司的人,倒像是城外大营的戍军。”
谢纨眉头微蹙:“戍军?”
城外戍军是拱卫京畿,见过血的精锐劲旅,与巡检司这等负责城内防务的兵卒完全不同。
这笼子里装的究竟是何物,竟需动用到城外戍军亲自押送进城?
正这般想着,果然听聆风道:“主人,这些奴隶既然由戍兵亲自押送,恐怕不是普通的奴隶。”
不是普通的奴隶?
谢纨不想引起人群的骚乱:“将车靠边停下,等一下就是。”
车刚刚停好,耳边便传来一阵糟乱声。
谢纨抬眼看去,只见其中一辆马车上覆盖的毛毡不知怎么地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笼子。
谢纨循声望去,只这一眼,整个人彻底僵住。
只见那些笼子里关的哪是什么野兽,竟是一个个十多岁的少年!
他们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一个紧挨着一个,单薄的衣衫勉强蔽体,如同幼兽般挤在一起。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们无一例外,都生着银色的头发。那过于异常显眼的发色,哪怕被污垢遮蔽,依旧无法掩盖。
谢纨怔愣地望着这景象,周遭围观者的议论声,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耳中:“……啧,是月落奴啊……这么年幼的,可不多见……而且你看看他们的头发,还是这么标致的银色……”
“……听说是城西戍军在城外端了个窝点缴获的……看来过些天,鬼市又要新增一批好货了……”
月落奴?
谢纨不由得蹙紧了眉头:“人怎么能关在笼子里?”
他这句话声音不算大,在一片糟乱声里更是几乎隐没不见,然而那厢的沈临渊的微不可闻地侧了侧头。
谢纨正待再探究一番,只见那些官兵迅速地将毛毡重新盖回笼子,将周围的人驱散开,随即驱使着马车快速远去。
……
马车刚在王府门前停稳,赵福就揩着泪迎了出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那日您忽然昏过去,可把老奴吓坏了,想都没想,立刻去宫里禀报陛下!”
谢纨轻咳一声:“下次再有这种事,先不要急着禀告陛下。”
赵福揩泪的动作一僵:“这……”
谢纨顿了顿,转而问道:“洛陵可在府中?”
这个名字一出,赵福立刻道:“哦哦,洛公子,这些时日他整日闷在药阁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谢纨一边抬脚朝内院走去,一边吩咐聆风:“去叫他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一旁的沈临渊:莫非这北泽质子失宠了?王爷又要重新青睐洛公子了?
谢纨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走了没几步,忽听沈临渊在身后道:“……王爷叫他来做什么?”
谢纨随口道:“想他许久了。”
想问他问题许久了。
话出口了,谢纨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一丝丝暧昧。
他停住脚看向沈临渊,恰巧撞上对方投来的目光,谢纨登时又感觉到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此刻通往内院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秋风卷过,落叶飒飒,谢纨莫名觉得凉飕飕的。
沈临渊唇角微绷,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你身子刚好转,不宜做那种事。”
这声音很低,又断断续续,谢纨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好奇:“不宜做什么?”
沈临渊额角跳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半晌,几乎是咬着牙再次开口:“我说……”
“王爷。”一道温润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谢纨回过头,只见洛陵一袭青衣,从药阁的方向而来。
他走到谢纨面前,温声道:“我这几日试着调制了些药物。虽药效不及白玉散,但性味平和,没有白玉散那般烈,若王爷再感头疼,可用其来暂代。”
谢纨挑了挑眉,原来他这几天是在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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