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3)
谢纨的瞳孔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在那缕冷香侵入呼吸的瞬间,他便已知道来者何人。
连日来被政务病痛重重压垮,几乎麻木的心,此刻竟在尚未看清对方面容时,便先一步失控地疾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他嘴唇微张,喉头干涩得发紧:“沈……沈……”
后面那两个字还未成形,窗前的人影已动了。
他朝内踏进一步,殿内昏黄的烛光终于完整地映亮了他的面容,熟悉的眉骨,漆黑的眉眼,被北地风雪磨砺得愈显清峻的轮廓。
“沈临渊……”
谢纨终于完整地念出这个名字,鼻尖蓦地一酸。
而那人已至榻前,没有丝毫停顿,俯身便伸出手臂,将他整个人紧紧揽入怀中。
那拥抱的力道极大,谢纨任由自己陷落在这个怀抱里,手臂环上对方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肩头。
随后他抬起脸,带着些许赌气意味地咬上沈临渊的唇,碾着他的舌尖。
沈临渊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便带着力度回应起来。
他接到那封密信后,心思便从北狄战场抽离。
原本迫使单于投降的计划,瞬间被一股难以抑制的焦灼与暴戾取代。
于是他当机立断,直接斩下了撑犁孤涂的头颅,以最血腥快速的方式终结了北境的战事。
随后,他抛下大军与后续事宜,仅带着最亲信的几名朔风卫,昼夜兼程,设法潜入了戒备森严的魏都。
几番暗中查探,得到的消息皆是魏帝病重,久不临朝,所有重担都压在了那位年轻的容王肩上。
他心知不妙,却未曾料到,今夜见到谢纨,竟是这般光景。
原本明艳鲜活少年,此刻苍白脆弱地蜷在病榻之上。
眼眸失了神采,连那头蜜糖般光泽的长发,也仿佛蒙了尘,黯淡地铺散在枕畔。
沈临渊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抽痛难当。
哪怕思念早已刻骨,此刻却连拥抱都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这易碎的琉璃。
谢纨感受到那真实而温暖的体温包裹住自己,恍惚间几乎以为又是高热下的美梦。
直到尝到口腔里淡淡的腥味,他才稍稍放松了紧紧揽着沈临渊的手。
他欣喜地仰起脸,望向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声音带着沙哑:“沈临渊……你怎么来了?”
沈临渊唇角印着新痕,指尖带着一路风霜的微凉,却极尽轻柔地抚过谢纨滚烫的面颊,拭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声音低沉:
“信鹰告诉我你病了。”
他另一只手臂稳稳环在谢纨腰间,掌心之下,隔着单薄的寝衣,清晰无比地触碰到对方脊背嶙峋的轮廓。
不过是短短时日,竟已消瘦至此。
沈临渊眉头紧锁,眸色沉暗,声音里压着心疼:“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听到他这句带着疼惜的质问,谢纨心口那强撑了许久的堤坝仿佛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无边的委屈翻涌而上,冲得他鼻尖发酸,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仰起脸,下意识地想要倾诉,然而话涌到唇边,却没吐露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倘若将这些和盘托出,以沈临渊的性情,决计不会坐视不理。
可然后呢?
是抛下一切随他远走,还是任由局势发展,眼睁睁看着北泽的铁骑如同原文剧情那般南下?
到那时,风雨飘摇的魏都怎么办?命悬一线的皇兄又该怎么办?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激烈碰撞,最终谢纨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将额头重新抵回沈临渊坚实的肩头。
沈临渊收拢手臂,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轻抵着他微烫的额角,声音低哑:“是因为南宫灵……还是因为你皇兄?”
谢纨惊讶于他如何知道这些。
只听沈临渊道:“我来之前,已令人查过魏都近况。北境近期涌入不少白灾流民。”
“我的眼线回报,他们之中混杂着不少身怀武艺的人,这些人并不是散乱无章,之后一定有指使者。阿纨,魏都近日,恐怕不会太平。”
谢纨默默埋在他肩头听着。
这些他何尝不知?正是因为预见到这山雨欲来的乱局,才将他逼至如此境地。
他将脸埋在沈临渊的衣襟间,闷声道:“那你待如何?你是北泽的君主,这是魏朝的国事。你若此刻插手,难道不怕局势彻底失控?”
沈临渊微微松开怀抱,一只手捧起他的脸,让他不得不迎上自己的目光。
他凝视着谢纨苍白憔悴的脸:“如果局面已然无解,无法从纷乱中理清头绪……”
拇指轻轻摩挲过谢纨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陡然转沉:“那就只能釜底抽薪,解决掉那个制造麻烦的人。”
谢纨心下一凛,下意识反手攥住沈临渊的手腕:“你要怎么解……”
话音未落,外殿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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