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谢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嗫嚅道:“皇,皇兄?”
……不对啊,不是说皇兄病入膏肓,已经下不来床了吗?
他一头雾水地打量着倚在榻上的谢昭,努力想从对方身上瞧出点病人应有的样子。
奇怪,许是久未见天日,对方的皮肤确实比往日苍白些许,可怎么看都不似病骨支离的模样……
正暗自揣度间,谢昭淡淡地抬眸瞥来,正好对上谢纨鬼鬼祟祟的视线。
他指尖仍闲闲地搭在书页上,声线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出去野了一圈,回来连规矩都没了?”
谢纨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敛起惊愕的神情,掀起袍角俯身下拜:“臣弟……参见皇兄。”
谢昭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看来的确是朕太过纵容你了。如今都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协助那北泽质子出逃。”
谢纨连忙道:“皇兄息怒,臣弟万万不敢隐瞒皇兄。只是其中确有诸多阴差阳错,臣弟才流落北泽,但绝未协助出逃,恳请皇兄明察。”
头顶传来书页翻动的簌簌声,半晌后才听到问话:“这些时日,一直在北泽?”
“……”
谢纨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是,是的……”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谢纨有些紧张地低着头,良久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嗤:“怪不得浑身都沾着不伦不类的气味。去,给朕仔细洗干净。”
谢纨抬头诚恳解释:“皇兄,臣弟入宫前已沐浴更衣过了,而且……”
“洗得很干净”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但见谢昭不由分说地一摆手,下一刻一行宦官便鱼贯而入,垂首敛目却不由分说地将谢纨引往偏殿浴池。
“……”
谢纨看了看龙榻上压根不准备理会他的谢昭,只好被他们半推半押着去了。
偏殿里已经烧好了水。
谢纨像只等着被拔毛的鸡一般坐在浴桶里,四周围着一圈宫人。
宦官们伺候得极尽周全,力道却重得惊人,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肌肤都搓洗得脱胎换骨。
待好不容易洗完,谢纨只觉得浑身发软,正扶着浴桶边缘想要起身,又一桶温水当头浇下。
“……”
谢纨头发湿淋淋地挂在头顶,十分无语地看着他。
只听那为首的宦官恭谨解释:“王爷恕罪,陛下有旨,须得沐浴至少五遍方可。”
“……”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终于被允许踏出浴桶时,谢纨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轻飘飘的使不上半分力气,刚跪下腿脚便是一软,险些一头撞在龙榻上。
谢纨匍匐在地,可怜巴巴地抬头,只见谢昭此刻没有看书,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是段南星先前送来与他解闷的那只。
这小东西数日未见,竟圆润了整整两圈,蓬松毛发如云团般丰盈,此刻正用粉嫩肉垫扒拉着谢昭修长的手指,时不时露出细小的乳牙轻啃。
谢纨见状,原本的委屈散去几分,撇了撇嘴忿忿道:“皇兄,臣弟一路听闻您重病卧床,担忧得不得了……可如今见皇兄圣体安康……”
——还有心情玩猫,故意装病,十分无耻。
谢昭冷笑道:“看起来洗的次数还是不够,你这张嘴还有力气说话。”
谢纨闻言,顿时闭上了嘴。
“既然你坚称流落北泽与那质子无关。”谢昭抚着猫儿的颈毛,“那便是自愿留在那种苦寒的地方了?”
他这般一问,谢纨登时想起来他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告诉谢昭,慌忙跪直身子:“皇兄,臣弟留在那里,是因为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才耽搁了归期!”
谢昭“哦”了一声,轻挠着猫儿下颌:“那你说说,是什么重要的事?”
谢纨刚想把自己发现洛陵是假的的事说出来,殿外忽然传来赵内监的通传:“陛下,洛太医前来奉药。”
他心头骤然揪紧,不自觉地直起腰身。
果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余光瞥见一道青衫身影在斜后方跪倒:“臣洛陵,叩见陛下,王爷。”
谢纨转头望去,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身着御医官服,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正是洛陵。
他浑身骤然绷紧,脱口而出:“是你!”
洛陵的目光落在谢纨身上,唇角扬起一抹与往日别无二致的温润笑意:“得见王爷安然归来,臣不胜欣喜。”
这笑容看起来实在真挚得无懈可击,若非谢纨早已窥破他的秘密,断不会想到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下藏着不轨之心。
他正欲向谢昭揭穿此人,洛陵却先一步转向龙榻,温声道:“陛下今日头疾可有复发?”
谢昭抚着猫儿,淡声道:“今日没有,倒是多亏了你先前献上的方子。朕记得你先前是王爷府上的人,正好今日王爷也在,你想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
洛陵当即屈膝叩拜,广袖委地:“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岂敢妄求赏赐。”
他抬起头时,目光投向谢纨,诚恳道:“只是臣许久未见王爷,始终心怀挂念。今日得见王爷身体安康,臣心愿已了,恳请陛下准臣与王爷一叙旧情,以慰思念。”
谢纨瞪着他,简直要被他精湛的演技所折服。
谁都知道洛陵先前是他府上的男宠,此刻这番说辞情真意切,倒像是他们两个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他又是多么知恩图报的忠义之士。
谢昭若有所思地挑眉,伸手接过宫女奉上的药盏:“既然这样,你今日便随王爷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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