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3)
这个念头甫一浮现,便让他遍体生寒。
方才的梦境实在太过真实,即便此刻清醒,冷汗仍不断从额角滑落。
谢纨抬手轻揉太阳穴,梦中那道身影始终模糊难辨,唯有那头月华般的银白长发,记忆犹新。
他离开魏都太久,这么多天都没有听到魏都传来的消息,莫非这梦预示着什么不测?
思及此,最后一丝睡意也消散殆尽。
他在榻上怔怔坐着,不多时,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来人似乎生怕惊扰了帐内安眠。
直到帐帘被轻轻掀开,沈临渊走进来,看见本该安睡的人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榻上,不由一怔。
睡前还骄纵恣意的小王爷,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孩子,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肌肤上,仿佛刚挣脱可怕的梦魇。
沈临渊心中一紧,低声唤道:“阿纨。”
谢纨茫然抬眼。
沈临渊快步走到榻边,想也不想便将他揽入怀中。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谢纨将头靠在对方肩头,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终于找回几分真实感。
“做噩梦了?”
沈临渊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格外动人。
谢纨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随后将整张脸埋进他胸前,深深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然而他并没有告诉沈临渊关于那个不详的梦境,即便梦中的画面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只是用额头抵着沈临渊肩头,闷声道:“沈临渊……最近有魏都的消息吗?”
抚在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暂时没有。”
帐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即便平日总把“殿下”“男宠”之类的玩笑挂在嘴边,然而不知为什么,如果可以的话,谢纨不愿在沈临渊面前过多地提起皇兄。
可即便他不愿去想,也知道如今皇兄必然早已得知他身在北泽。
那些原著中的情节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特别是北泽与大魏最终兵戎相见的结局。
时值寒冬,魏都地处南方,将士们未必能适应北地的酷寒,或许能暂缓战事。
当然,他相信,即便真有那么一天,沈临渊也绝不会将他当作筹码。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见到这场战争的发生。
若说先前对沈临渊只是有好感,让他刻意回避这些问题,那么如今,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为未来早做打算。
如果他迟迟没有回魏都,这场战争势必会发生,可是如果他回去了……还能再见到沈临渊吗?
他闭了闭眼,伸手环住沈临渊的腰。
那腰身窄而结实,劲瘦有力,只轻轻一碰就让人心猿意马,让人不受控制地想起布料之下的情景。
于是谢纨一边难过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一边用手在那紧实的腰段上上下揩油。
“……”
沈临渊只觉得方才强压下的燥热,被这不安分的触碰再度撩拨起来。
他轻轻将人带开些许,温热的指腹抚上对方脸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怎么了?”
谢纨睁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他嘴唇微张又抿紧,那些盘桓在心底的忧虑本不欲说出口,可除了眼前这人,他又能与谁倾诉?
“沈临渊……”
他斟酌着词句:“若是有一天,魏军的军队真的出现在麓川城外……你会如何?”
沈临渊抚在他颊边的手微微一顿。
谢纨心里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袖,期待沈临渊回答的同时,又害怕他的答案。
然而沈临渊凝视着他的眼睛,仿若知道他在想什么:“阿纨。”
“我十三岁初上战场,杀的第一个人,是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他的指腹摩挲着谢纨的颊侧:“他倒在我的剑下时,眼睛还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伤口处露出了棉袄里衬,上面还绣着祈求平安的符字。”
帐内烛火微微晃动,映得他侧脸轮廓格外深刻:“那一刻我不由在想,若有一天我也这般倒下,我的母亲是否也会在某个深夜为我哀恸。”
他微微前倾,额间几乎要与谢纨相触:“这些年来,我见过太多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很早的时候我便明白,战场上没有天生的敌人,只有各为其主的可怜人。”
他的目光如北地的晨星,静静落在谢纨脸上:“所以,若真有那一天,我会竭尽所能,避免与他兵戎相见。但是……”
话音稍顿:“若你皇兄执意要踏上北泽的土地,我也绝不会退让分毫。”
谢纨凝视着他,久久不语。
沈临渊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事实上,这些日子他反复思量过,以阿纨烂漫随性的性子,本不该轻易为谁停留——
更何况两人之间横亘着国恨家仇,身份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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