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2)
他眸光一转,落向外殿垂首侍立的宫人。
只见那些内侍依旧静默而立,姿态恭谨,对眼前这诡谲景象仿若浑然未觉。
熟悉的刺痛感随着那些人影的逼近,在颅脑深处缓缓苏醒。
他的视线转向桌角那盏,御医署方才呈上的方剂。
朱砂笔尖悬停片刻,却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叹,那声叹息清冷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
就在叹息落下的刹那,窗外呜咽声戛然而止。
谢昭侧首望去,但见窗纸上原本密布的重重鬼影,此刻已然消散无踪,只余下被北风轻轻撞击的窗棂在烛火映照下微微颤动。
他收回了探向茶盏的手,重新拿起朱笔,看向面前的奏折:“朕没有让你出来。”
殿角阴影处,一道雪色身影渐显。
银发如瀑垂落至踝,年轻人自暗处无声走出,直至御案旁。他凝视着桌角那柄匕首,银眸如水:“我能感觉到,这刃上沾染过月落族人的血。”
谢昭笔锋未停,慢声道:“你上次提及,容王如今在北泽人手中。此言之意,是北泽人掳走了他?”
南宫寻垂下眼:“我只知道,他和北泽的人在一起。”
谢昭冷哼一声。
这话中深意令人玩味,一个解释是沈临渊在逃亡途中挟持了谢纨。另一个解释是谢纨不知缘由自愿相随,并且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法回魏都。
无论哪种解释,谢昭都十分不喜欢。
他搁下朱笔,正欲取过桌角茶盏,一只素白如玉的手却先一步覆上了杯沿。
那只手在烛光下近乎透明,指尖泛着淡淡的莹光:“陛下心知肚明,无论更换多少方剂,药效终将渐失。”
谢昭抬眸看向他。
南宫寻执起那柄沾染暗褐血迹的匕首,殷红的血珠顿时如断线的珊瑚念珠,从腕间接连坠入茶盏,在案几与地上溅开点点朱痕。
他将匕首轻轻放回托盘,素袖垂落,恰巧掩去腕间的伤痕。
窗外风声呜咽,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不多时,赵内监的声音自屏风外传来:“陛下,安南侯奉召觐见。”
殿内的空气仿佛因这句话再次流动起来。
谢昭侧首望去,方才还立在身侧的白衣人已然消失不见,他扬声道:“宣。”
不多时,鬓发花白的老侯爷稳步而入。
谢昭放下笔,命身侧的赵内监将匕首递上:“爱卿且看看,此等工艺,魏都的工匠可能锻造?”
段长平拿起匕首仔细看了看,指腹抚过刃面斑驳血迹,端详良久方将其轻置回托盘。
金属与漆盘相触,发出一声清响,他恭敬回道:“此刃以错金石锻造,质地殊异。依老臣所见,魏都境内尚未掌握炼化此石的技法。”
年轻帝王的目光仍停留在匕首上,若有所思:“这匕首既然不是产自魏都,难不成当真是北泽人的?如此说来,是北泽人杀了那月落女子,又劫走了容王?”
段长平沉吟片刻,谨慎应道:“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接着,他沉声道:“北泽质子私逃离魏,已是背信弃义。如今竟敢掳走容王,实乃藐视天威。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兵北泽,以正国威。”
谢昭凝视着刃面上流转的寒光:“容王前脚刚放走北泽质子,后脚便被对方掳去。这般巧合,爱卿以为说得通?”
“这……”
段长平略作思忖:“可是容王如今失踪确是事实,除北泽外,臣实难想出其他可能。”
“眼下即将入冬,北泽粮草不济,四面受敌。”谢昭指尖轻叩案几,“他们还不至于愚蠢到劫持阿纨,自寻死路。”
段长平愈发困惑:“莫非……是王爷自愿随他去的?”
话音未落,谢昭面色骤沉。
他想起先前那北泽蛮子看着谢纨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真是阿纨自愿跟他去的,以北泽如今的处境,一旦知晓他的身份,必不会像如今这般无声无息。既然至今未有消息传来,想必是阿纨尚未暴露身份。”
段长平仍是不解:“可王爷为何要只身前往北泽?”
匕首被重重掷回盘中,帝王向后靠入龙椅,玄色衣袖在烛光下翻卷如云:“即刻选派几名影卫,潜入北泽查探,调查清楚王爷下落前,莫要打草惊蛇。”
他浅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猩红:“若真是那北泽蛮子掳走了阿纨,便发兵踏平北泽疆土,片甲不留。若是阿纨自愿跟他走的……”
他略作停顿,齿间透出冷意:“就把他给朕带回来,朕自会好生管教自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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