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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洞房(4 / 5)

和白日时的喧闹喜庆不同,梦中月色下的妖皇宫冷清而安静,空空荡荡得有股说不出的孤寂感。

白玉京穿着喜服走了没几步,便若有所感地抬眸,果不其然,在宫殿上的琉璃瓦间他看到了高坐在圆月之下的妖皇。

雪白的蛇尾迤逦在宫瓦之上,于星空下独酌的妖皇甩着尾尖冷冷地看着一汪月色。

他端起酒杯,看都没看白玉京一眼,便冷淡道:“来者何人?”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望着昔日的自己,终于坐实了先前的猜测——他在梦中所遇见的,是过往那些无法放下遗憾的自己。

方才那条可怜又可爱的幼蛇,是一百岁出头的白玉京。

刚刚被抛弃的小蛇还对那人带着抹不去的眷恋,甚至惶恐地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被抛弃,所以就那么穿着白衣,孤苦伶仃地坐在原地等待对方。

而眼前高坐于宫殿之上的,则是被抛弃了许久,由爱生恨,而且最恨意鲜明时期的妖皇白玉京。

彼时,白玉京坐稳妖皇之位后,非但没有在时光的流逝中对当年一事感到释然,反而从不断增长的实力中,滋生出了滔天的恨意。

他恨那人不辞而别,恨那人亲手养大自己,又将自己肆意抛弃。

因此日日夜夜许的愿望也从单纯的“找到恩公”,变成了“找到恩公,然后让他对抛弃自己一事后悔终生”。

白玉京双手交叠站在妖皇宫前,眉眼温柔地看着曾经那个故作桀骜不驯的自己:“我是未来的您,陛下。”

“……”

妖皇显然一怔,却不愿意屈尊纡贵地下去,只是矜贵地扬了扬下巴道:“你上来。”

白玉京攀上殿顶,坐在宫瓦间,端起酒壶给昔日的自己倒了杯酒。

喜服之下的白玉京与最初的幼蛇一样,脸颊都有些软肉,唯独一个人在尘世中摸爬滚打的妖皇没有。

妖皇扭头看向未来的自己,不知为何眉眼间有些异样:“你还真是……”

白玉京把酒递给他:“真是什么?”

妖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半晌才绞尽脑汁找出一个词汇:“真是贤惠。”

白玉京闻言一怔,没料到居然会被过往的自己如此评价,不由得笑了:“我今日大婚,当然要贤惠一些。”

他身着喜袍,连刚刚下山,最不谙世事的卿卿都能看出他大婚,更不用说在人间经历了几百年时光的妖皇了。

然而,听闻未来的自己大婚,昔日的妖皇一点也不感兴趣,一杯酒下肚,才装作漫不经心道:“跟谁?”

白玉京不答反问:“您觉得会是谁呢?”

“……”

原本在身旁摇晃的尾尖一顿,妖皇心底霎时浮现了两道不可言说的身影。

然而,那两道身影,一是求不得……二是不可求。

于是,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一般,妖皇骤然恼羞成怒道:“本座在问你!”

面对过往无理取闹的自己,白玉京霎时失笑,垂下睫毛又给他倒上了一杯酒,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说。

事实证明,世界上最了解的白玉京的还是他自己。

当他慢条斯理地倒完酒,色厉内荏的妖皇终于再忍不住,凑到他脸侧质问道:“你给本座回话,到底是谁……!?”

白玉京抬眸,将自己那抹没有藏好的惶恐尽收眼底。

妖皇时期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幼蛇了,因此眼见未来的自己大婚,他其实多少猜到了什么。

白玉京心知肚明那惶恐之下的未尽之意——在那个遥不可及的未来,自己的遗憾到底有没有被尽数抚平?

然而,明知过往的自己到底想知道什么,白玉京却故意笑道:“我的夫君,名叫玄冽。”

“玄……”

酒杯应声而碎,内里的琼浆霎时洒了一地。

妖皇面色爆红,恼羞成怒间拎着白玉京的领子震怒道:“放肆!简直是胡言乱语!本座怎么可能跟那臭石头结为道侣——!?”

“你、你居然还唤他夫君……他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他配吗!?”

两张倾世绝伦的容颜几乎贴在了一起,白玉京忍俊不禁地往后退了几分,却被人拎着领子又拽了回来。

一时间,他竟有些明白了玄冽为什么那么喜欢逗自己。

直到把妖皇气到逆鳞都露出来后,白玉京才不紧不慢道:“他既是我的夫君……也是我的恩公。”

“……!?”

白玉京好整以暇地任由对方拎着衣领,抬眸满意地看着自己愕然中藏不住惊喜的神情。

“玄冽是……?”

“不可能……!他那种心机深沉又装模作样的王八蛋,怎么可能是……”

白玉京不语,就那么含笑看着过往的自己深陷在震惊中,一边口口声声说着不可能,一边却彻底放下那抹遗憾,最终身形缓缓消散于月色之下。

白玉京坐在妖皇宫顶抬眸,托着下巴看向梦中第一次出现的圆月,心情前所未有的美好。

他在心底轻轻反问自己,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到底是什么?

——是长夜不相伴,未能与君同。

但时至今日,他所有的遗憾都已经圆满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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