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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chapter30滚,滚出去……(1 / 4)

chapter30

前门的会所是李中原的。

梁均和来的次数很少,里边的侍应生只认脸,听吩咐放人进来。

车子在胡同门口便停了,再往里,青砖墁地,怕硌了轮胎。

两扇黑漆门,关得严严实实,不见招牌,门楣上悬着一块老榆木的匾,匾上一个字也没有,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待价而沽的荒凉院子。

门在打开之前,梁均和都不知道是电动的,它做成老式样子,却能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抬眼就是一座铁力木的雕花影壁,凤凰纹,把院内的光景全挡住了,上头云涛海浪间,嵌着块汉白玉,刻的还是已故老太爷题的字。当年进城时占地盘,李老爷子一眼就相中了这里,据说这整块的木料,都是李家从缅甸运来,在庙里请住持开过光,能保家运百年,长盛不衰。

绕过去,左边一溜儿抄手游廊,廊下摆的也不是寻常花草,是几盆上了年纪的永怀素,叶子劲瘦地斜挑着。

这些花更是有说头,亮子和姜灏他们传得绘声绘色,说爱这种莲瓣兰的不是李中原,是他之前带在身边的小姑娘,他为博美人一笑,才一掷千金,运来这么些价值百万的兰花,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梁均和总觉得,这不像利字当头,薄幸寡恩的李老板能做出来的事。

但话说回来,他认人不清也不是一两天了,之前他也以为,他小舅舅一门心思都在建功立业,百尺竿头上,谁又能料到,他为了宝珠能阴到这份上?

梁均和走上楼,服务生为他推开门,“请进。”

他走进去,一面墙全是通天落地的木格窗,窗外两丛翠竹。

“找这么个地方,小舅舅怕谁偷听?”他讥笑了声。

付裕安就坐在罗汉榻上,他合上手里一本蓝布封面的线装书,轻拍了两下,“这里的茶不错,也让你尝尝,省得你老觉得,小舅舅对你不好。”

“难道小舅舅对我好过?”梁均和很轻地嗤了下,“真对我好的话,怎么会费这么大力气,专门拆散我和我女朋友?”

付裕安脸上漾开一点笑,“所以我说你不懂事,不知道什么叫对你好。”

“那我还真不知道。”梁均和把脚架上去,喝了口茶,“打着我工作的旗号,让我爸把我叫走,霸占宝珠一晚上,真是挺好的。”

付裕安指了下他,“不要说霸占,她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就说了!我就说了怎么着!”梁均和冷不丁踢了一脚桌子,震得杯里的茶水都在晃动,他高声道,“每天搞这些小动作,纠正无伤大雅的词汇,抓住我的错处不放,在她面前煽风点火,给刘川安排一份事做,特地让他去找宝珠告状,你很得意吧?把我弄成这样,让宝珠一天天看贬我,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老实说,只用了这么点招数,就把你这个小毛头比下去,还真没什么成就感可言。”付裕安端起杯子,冷淡地瞧了他一眼,算是认下全部罪行。

梁均和讨厌他这个样子,心里堵了一口气,“没成就感,你这个小三也当得乐此不疲!给宝珠灌输了很多狗屁道理吧?时时刻刻提醒她不要轻信男人,要自尊自爱,把她教得像块铁板一样油盐不进,永远在怀疑我的动机,你满意了?”

他越说越激动,咬着牙骂,“我真不明白,你使了这么多招数,费了这么多口舌,是希望她对全世界的男人祛魅,让她再也看不上任何一个人,就只能喜欢你,因为只有你是最符合标准的,是吗?”

夕阳的光斜照进花厅,把付裕安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修长的手指摁在杯沿上,有种残忍的雅致。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对面是一座巨大的楠木屏风,上面雕的是《西园雅集图》,人物不过寸许,眉目却清晰分明,可见绣工师傅技艺精湛。

付裕安很慢地笑了下,“我教给她的,难道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应该在爱里应有的认知吗?”

见梁均和愣住,他又松开手,不骄不躁地说:“当然,她要能只爱我一个人,那就最好不过。”

“......你真是会强词夺理。”

付裕安同意,“也许吧,不说我和宝珠了,聊你的事吧。”

“等等。”梁均和忽然抬了下手。

他眼皮微微下垂,遮住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针尖般的光,然后笑意才从这片阴影里孵出来,仿佛一条湿冷滑腻的蛇,缓慢地蜿蜒过他的脸颊,看得付裕安皱眉。

梁均和拿出的是手机,他递到唇边,目光却框住付裕安,“宝珠,听到了吧?我跟你说了,你一直信任着的小叔叔,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家就没有好人。”

“听到了。”宝珠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梁均和的笑就挂在脸上,不扩散,也不收敛。

他就保留着这副表情,端起茶,“说吧小舅舅,聊我的什么事?”

自从听见了宝珠的声音后,付裕安脸上一以贯之的冷淡,就像舞台幕布一样骤然拉拢,一下子被收回得彻彻底底。

宝珠知道了。

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了他爱她,也知道他为了爱她,不择手段,用尽下作技俩,还在她面前装得如无其事,像个永远不怀狭偏见的长辈,教她怎么做抉择,但其实每一步都布满狡诈心机。

那张戴了许久的温雅面具,就这样被揭了下来。

宝珠不会再相信他,不会再认为他是个牢靠稳妥的长辈,她只会为他的虚伪感到羞耻。

付裕安整个人定在罗汉榻上,指尖的血都凉了。

原本要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淤塞得他发不出声,所有的游刃有余都不见了。

恐惧像冰冷的河水,从脚底漫上来,淹没胸口,扼住呼吸。

知道真相以后,宝珠会怎么想?

付裕安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还能怎么想,无非把他定格成一个低劣又龌龊,满肚子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表里不一的形象。

他悄然攥紧了拳,仍克制着没有发火,“你从进门起,就一直在和她通话?”

“对,要不怎么让她听见,你是如何恐吓亲外甥,对她又有什么想法。”梁均和自觉计谋成了,得意地笑了下。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吓。”付裕安把个档案袋打开,只拿出几张照片,就让他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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