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chapter20四面八方(2 / 4)
付裕安表面温和,城府却深不可测,又是长辈,陈佐怕告诉了他,就等于说给了岳父听,长乐就出不了国了。
去不了纽约读博,她会难过。
“穷什么?”付裕安问。
陈佐红着眼抬头,“没什么,我没想说什么,三叔。”
万和宴会厅的水晶灯很亮,照着满墙的仿古苏绣屏风,那金绣线的牡丹一朵朵开着,开得有些倦了。
长乐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颈间一串浑圆珍珠,身上穿着藕荷色的刺绣旗袍,料子织得密,经纬交错间藏着同色的暗纹云头,是陈佐亲自去了一趟苏州,花重金托几个老师傅,他们拿了钱,在绷子上耗了半载眼力,一针一线才盘出来的讲究。
但过了今天她就要脱下,再也不肯穿了。
不知道她们说了句什么话,宝珠掩着嘴,吃吃地笑起来。
她抬头时笑意不减,正对上付裕安的目光,夏日里的艳阳一样,一路暖到他的心底。
“怎么了?”付裕安也弯着唇,好心情地问了句。
付长乐更止不住,她说,“我在给宝珠讲这几个字。”
付裕安走到沙发边坐下,“我看看,哪几个?”
宝珠侧过头,把字帖上的字指给他看,“小叔叔,你知道怎么念吗?”
付裕安瞥了眼,当即读出来,“鹅,,鵞,,都和鹅同音同意,异形字。”
“你考不到我三叔。”付长乐说,“这本帖子都是他从书房里拿给我的,你猜宝珠刚才说什么?”
“什么?”
“她说,她不认得这几个字,但总感觉这一只鸟很坏,从四面八方在啄她,哈哈哈。”
付裕安微笑,见怪不怪,“她学中文的角度就是这样,碰到不认识的字,就把它们分成块来认。”
宝珠抱怨,把那本字帖嫌弃地推远了一点,“所以很难啊,我能说成这样不错了,这个就不学了。”
推完她还拍了拍手,仰起脸征求他意见,“你说是吧,小叔叔?”
“是,当然不能怪你。”付裕安一律包庇纵容,“会说四面八方,已经很好了。”<
“就是。”宝珠听见赞赏和鼓励,笑得更灿烂,“我都记得好多成语了。”
付长乐看不下去,“是什么是啊,你就惯着她吧三叔。”
“惯着谁啊?”梁均和推开门进来,“小舅舅,表姐,表姐夫。”
陈佐点头,“坐吧,均和。”
“我到我女朋友那儿坐。”梁均和指了指沙发。
付长乐这几个月过得精彩,不是跟家里吵得不可开交,关上门闹绝食,就是悄悄地准备出国的材料,没空听妈妈说这些八卦。
她问,“谁啊?谁是你女朋友?”
但一转脖子,这里除了她就只有宝珠。
付长乐惊讶地张圆了嘴,“你俩谈恋爱了?”
梁均和挤到她俩中间,不悦道:“我说表姐,你不用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吧?我二十三了,谈恋爱合情合理。”
说完,当着他小舅舅的面,他凑过去,闻了一下宝珠的脸,低声说好香。
“呵,我确实吓得不轻。”长乐撇了下嘴,给表弟让了个位置,又抬头去看付裕安。
三叔是怎么回事,一颗心被功名利禄装太满了吧?美人儿就在身边都看不住啊,还让梁均和捷足先登了。
他一来,付裕安头顶仿佛笼了块阴云,敛了笑容,神情淡淡的。
梁均和不在,他还可以假装宝珠恋爱这事儿没发生过。
碍眼的男主人公一来,他内心编造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付裕安情愿不看他们甜蜜,坐了会儿,就出去陪他大哥招呼客人。
但站在哥嫂身边,耳朵也落不下清闲。
人好像一当了父母,就仿佛得了道统的授意,弟妹也好,儿女也好,一到年纪,就忙不迭地要为他们戴上镣铐,鼓动结婚,鼓动生育。
好似自己为家族做了牺牲,便也要其他人牺牲,自己吃了苦,就认定全天下的人都该吃这份苦,方显得这苦吃得值当。
付祖安边对人笑,边说:“老三,你也老大不小了,侄女都订了婚,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爸不催你?”
“放心,这杯酒,大哥一定喝得上。”付裕安从容地说。
从前听得烦,现在心里头想着宝珠,这话也没那么刺耳了。
罗雅慧仪态端庄,笑容得体,尽情地奉承这位新贵,“老三仪表堂堂,德行是有目共睹的,又平步青云,还用你来操心,多少姑娘等着他的青眼呢,是不是?”
付裕安笑了下,“大嫂,话不好这么说,让人听见,以为我轻狂。没有谁是该被挑选的,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
付祖安久在染缸里,比太太更能听懂弦外音,“说说看,你看上谁了,人瞧不上你?”
“我就打个比方。”
“你可不会乱打比方。”
付祖安了解这个小弟,没影儿的事从来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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