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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风起皇梁(1 / 2)

蒙安阳缓步进殿,一身耀眼红装,唐西洲看着她,如同在春风楼初见时,明媚夺目。

蒙安阳眼中已经没有宠妃的媚意了,空旷得摄人心弦,她走进殿后,门便被关上了,怦然一声,她一抬眼,眼中的恨意如阴霧聚拢而来,对上林昶的眼睛。

“臣女蒙安阳见过陛下。”

蒙安阳没有跪下,站得笔直,话语间铿锵有力,一身傲意。她自称臣女,而不是罪臣之女。五年了,她从没有认为她的父亲有一丝罪过。反而是林昶,不辩忠奸,不问清白,蒙启一生赤诚,终是被辜负了。

林昶看着蒙安阳凛然正气的模样,走下台阶,到她身前去,挑起她的下颌认真看着,“陆祁?”他忽而笑了一声,“果然骗朕。”

林昶的底气有些不足,他假意的愠怒只是在伪饰心里的不平。他自认他挽救南盛于水火,从倾覆之际把南盛拉了回来,倨世之功,千古一帝。但是这个皇位,确实是他弑父弑君而来,他的功德卷,不该有此浊点。容平与蒙启的私仇,正好替他蒙上这道旧事。可这历史的笔锋,是以蒙家的血为墨。蒙家世代的忠诚,也如崩乱之石,落入历史深渊中。

“骗?”蒙安阳笑道,“五年前,我爹含冤入狱,蒙冤待白,他信朝廷,信陛下不会辜负他,可他等来什么,在狱中等来了举家遭难的消息。”蒙安阳厉声说道,“陛下,您不也是骗了他吗?”

林昶看着蒙安阳,眼神令人寒栗,“你接近朕,是想得到什么?”

蒙安阳等了五年,终于可以蒙家人的身份提出要求,她语气坚定地说道,“一,臣女要陛下还蒙家清白,下诏自罪;二,臣女要佞臣容平下狱问罪,祭奠我们蒙家的冤魂。”

林昶冷笑了一声,声音空旷,无法琢磨,“你不怕朕杀了你吗?”

“臣女若怕死,就等不到今日了。”蒙安阳说道,“陛下,臣女等到今日,是因为陆大人说过,陛下是个明君,臣女信了,所以等了。”

林昶尤有触动,明君?她竟还认为朕是明君?他的声音寒了几分,“那你错了,朕不是。”

林昶斜着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西洲,“子洛,朕应你了,会保陆槿活着。但你要留下。”他推开殿门,走了出去,宣道,“陆祁恃恩而骄,恃宠放旷,纵私欲,犯天颜,蛊惑君上,冒天下之大不韪。然念陆家世代忠良,今罪及陆祁,不涉陆府,革除其一切封号,赐鸩酒,予全尸厚葬。”

蒙安阳等了五年,终于等来了这个宣判,她仰着头,放肆地笑了起来,“我和我爹真是可笑至极,他信昏君,我竟也信了。”

林昶一抬手,便有宫人端着毒酒走了进来。

唐西洲双瞳惊撼,迅速站起身来,欲挡蒙安阳去接那杯鸩酒。她一站起,就被蒙安阳拥住了。

蒙安阳笑着,眼眸清亮,一洗这数年仇恨留下的阴霧,“西洲,谢谢你。”

“不要,安阳,不要去碰它……”

“嘘,你有点吵。”蒙安阳的语气如从前那般轻松舒朗,她也没想到,临死前她的内心这么平和,她也认命了,死在林昶手里就是她们蒙家的命。

蒙安阳拍着唐西洲的后背,像在安慰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孩子,“西洲,要解陆槿的毒不用去齐州,去找萌萌,他会懂的。”

唐西洲害怕极了,她不肯看蒙安阳一杯鸩酒了命,死在她面前,声音发颤地说道,“安阳,我带你和陆槿一起走,我不留在这个破地方了,我害怕了。”

蒙安阳笑着靠在唐西洲的肩膀上,“西洲,我很喜欢和你做朋友,也很高兴和你做朋友。你知道吗?你有时候太像安恬了,让我觉得我妹妹还活着。现在我就要去见她了,我等了这么久,也累了。”

蒙安阳伸手去夺宫人盘中的毒酒,从唐西洲怀里抽身出来,一饮而尽,旋及落到地上。

酒杯在地上摔出脆响,震得唐西洲内心一颤,“安阳!”

蒙安阳口中呕出一口鲜血,开始迷离,“告诉萌萌……若有来春……花下相见。”

蒙安阳见唐西洲哭了,想抬起手安慰她,只是再没有力气了,微微抬起的手从唐西洲的脸颊边垂了下去。

西洲,永别了。

蒙安阳的眼角垂下一滴热泪,天上自此多了一颗长明星。

唐西洲坐到蒙安阳的身边,掏出手帕,替她擦掉嘴角的血。生来即轻,还时亦净。安阳,愿你再不被血债所累,归去时家人相迎。愿你常笑,春风十里,静待花期。

唐西洲安置好蒙安阳,便站了起来。她还有陆槿,还有事情没做完。她一步一步朝殿门走去,看了一眼长空,已临夜幕。眼中满是留恋。

唐西洲走到门口,萧闻便走了上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麻烦你帮忙处理安阳的后事。转告合萌,安阳殁了。小槿中的七星散之毒,他应该有办法解。”唐西洲顿了顿,说道,“萧闻,帮我瞒着她,她现在身体太弱了。若我不能活着出来,告诉她我离开皇梁了就好。小槿就拜托你们了。”

萧闻看着眼神空洞的唐西洲,心疼地说道,“放心吧,我都会去办的。”

“性命相托,无以为报,千万珍重。”说完唐西洲双膝下跪,双手举至额间交叠,深深拜了下去,这一叩首,是恳求,是感谢,是嘱托,也是她身不由已的无奈。

陆槿是她最重要的人,由此便托付给大家了。

萧闻不忍看这样凄厉的场面,转身便走了。她抬了抬手,一队持着长剑的将士围到了唐西洲身边,寒光直指她的脖颈。

夜幕,龙辰宫下诏,“镇西将军扬义持兵自重,图谋不轨,不臣之心,当以诛之。即刻集兵,往俞州擒拿罪臣。扬府上下,罚入昭狱,听候发落。”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唐西洲额前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少女的脸庞已不像从前那样青稚了,她在风中扬起一道桀骜的笑,从容地走向牢狱之中。

这一夜,注定不平。

道阁中,容平听完了弟子们的汇报,伫立在炼丹炉前,炼丹炉中篝火烈焰,缕缕渗出青烟。

“澈儿。”

“在。”

容平的声音略带阴森,很是渗人,“你觉得为师炼丹的功力如何?”

容澈的额间都布上了细汗,“自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哦?”容平负着手,背对着容澈,“不要骗师父。嗯?”

“澈儿不敢。”

容平语气中透着遗憾,沉声说道,“师父炼的丹药,没有用了。”

容澈的双眼挣得通圆,双手因害怕开始发冷,她镇定了神色说道,“是哪些药出了问题?”

容平转过身来,唇角划开一个笑容,阴森可怖,“澈儿,我从来没想过是你。”居然被最亲近的大徒弟背叛了,容平的心境很久没有这样翻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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