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告别(1 / 2)
在床上躺了两天,唐西洲才逐渐清醒,浑身没了力气,心里空空荡荡的犹如一具空躯,只靠着陆槿喂汤喂药时才偶尔动一动身体。
陆槿喂好药后,将被子给唐西洲盖好。唐西洲醒来后也不说话,眼神空洞得木然,唯有见陆槿时,唐西洲的眼神才会有一丝神采,视线不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想要跟她说些什么。
陆槿看着唐西洲醒来,热也退下去,脸上也逐渐红润,有了血色,才放心下一些。她每当瞥见唐西洲呆滞的眼神时,都会心疼不已。但唐西洲每次注意到陆槿在看她,眼神就会渐渐回暖,嘴角也会努力弯起一个弧度。
唐西洲回想了好多事,关于陆槿的,关于阔英的。她在想陆槿之前说的玩笑话是对的,她太幼稚了。因为她的幼稚,阔英死了。唐西洲始终原谅不了自己,如果她当时不去见陆槿,多考虑一下阔英的处境留下来,或许,阔英就不会死。
唐西洲朦胧间听过陆槿说了无数次对不起,这让她更深深地陷进了自责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陆槿。她每次一见到陆槿,都会马上想去安慰她,她对陆槿的心,始终软的一塌糊涂,不舍得陆槿难过。
陆槿低声唤道,“西洲……”
唐西洲微微动了动干涸的嘴唇,一股痛意,“小槿。”
自唐西洲醒来后,这是陆槿第一次听唐西洲回应她。
“不是你的错,不要再多想了。”
简单的一句话,唐西洲确是说得辛苦,嘴巴里干涩难耐,一说话就生疼。她还是觉得很疲惫,困得眼皮发沉。
陆槿听唐西洲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安慰她,眼眶瞬时红了。两日来,陆槿的自责、愧疚都化在眼眶的泪中,坠落在唐西洲的手边。
陆槿从来没有哭得这样伤心过,唐西洲都快心碎了,强坐起身来为她擦掉眼泪,“小槿不哭,不哭了。”
唐西洲越是安慰,陆槿越是伤心,她从来没在唐西洲面前这样哭过,像个受了伤的孩子。唐西洲心痛极了,她一时讲不出安慰的话来,一把把陆槿拥住,抱在怀里,紧紧贴着,身体滚烫。
陆槿许久没有这样纵情地与唐西洲抱在一起了。唐西洲的怀抱滚烫而急迫,心中的热切在这一刻汹涌地迸发而出。她不满足于一时的拥抱,用力地向陆槿的唇吻去。小槿,我太想你了。
这一吻,唐西洲才真实感觉到自己逃离开云清和,回到了陆槿的身边。她再不想去经历那种压抑的窒息,唇中的力道放纵又柔软,满腔的愤懑、想念、委屈都揉在这个来不及遐想的深吻里。
唐西洲身体还虚弱得很,这个吻支撑不住太久就停了下来。她整个人都还飘飘晃晃,一时失力靠在陆槿的肩膀上,眼皮又开始发沉,呢喃道,“我的小槿,不许再哭了……”
唐西洲趴在陆槿身上,轻轻地拍着陆槿的后背,安慰着眼前的泪人,慢慢地又睡着了。靠着陆槿睡觉,她更有安全感一些,没有再做噩梦,没有再满脑子都是阔英跪在血泊里的样子,这一觉,终于睡得踏实安稳了。
等到再醒来时,陆槿趴在床沿睡着了。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躺了两天,陆槿都没好好休息过呢。
悦儿见唐西洲醒来,正想依着陆槿的吩咐叫醒她。只见唐西洲轻轻摇摇头,示意悦儿让陆槿再睡一会。她抬着手,摸了摸陆槿细软的发丝,苍白的脸上,唯有看她的眼神是有生气的。云清和的威胁总让她患得患失,如今她回家了,她最珍惜的人就躺在手边,内心也渐渐柔软和平静下来,比前两日好受了一些。
陆槿醒了过来,见唐西洲也醒了,正直直地看着她,眼神泛起柔意,“醒了?可有感觉好一些。”
唐西洲点点头,慢慢地扶着坐起来。躺了两天,她后背都僵得难受,“我有些饿了,想吃点东西。”
陆槿听完甚是欣喜,唐西洲这几天只吃过几口粥水,都还是陆槿哄了许久才勉强吃下的。如今自己要吃的,应是好了许多吧。“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唐西洲说道,“我想喝小米粥。”
悦儿听完,也很高兴,抢着说道,“悦儿去做,三小姐稍等片刻。”
唐西洲抚着陆槿的软发,“小槿,我感觉好多了,你回去休息,好好睡会觉。”
陆槿知道唐西洲心疼她,坐到她身旁,“我就想待在你身边。”
唐西洲弯起唇笑了笑,“怎么如今这么黏人了?我房内皆是病气,真的不能留你。”
从前的唐西洲黏她都来不及,哪里会舍得陆槿走。陆槿眼中一时失落,“那,等你喝完粥我再回去。”
唐西洲点点头,拉着陆槿的手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我心疼你。”
陆槿心上瞬间暖了起来。自她与唐西洲在一起后,唐西洲就一直是这样,宠她入骨,事事关怀,在爱她这件事上,唐西洲更像姐姐,心思细柔,生怕她的小槿受到一点点委屈。
悦儿把小米粥端来,碗中氤氲着清淡和胃的小米香气。唐西洲的胃空荡得难受,终是有了些食欲。
陆槿接过碗,柔声说道,“那我喂你吃,好不好?”陆槿慢慢喂了一勺到唐西洲嘴边,见她能吃下一些,比前两日也吃得多了,高兴不已。
喝了小半碗,唐西洲便撑得难受,摇头不喝了,“好了,快回去睡觉。我能吃能喝了,你不用再看着我了。”
陆槿一身疲意,见唐西洲精神好了许多,渐渐安心了,“那我晚上再过来。”
“嗯。”唐西洲抿着嘴,“你还有其他事也先去忙,我这都不打紧。”
唐西洲体贴得让陆槿心疼,陆槿经历这些天,发现自己陷在唐西洲身上了,再无法容许她的离开,“你才是我最要紧的事。”
“知道啦。”唐西洲终是眉眼一弯,真正开心地笑了一次。
陆槿走后,唐西洲脸上的笑意马上敛起,眉头因为难受皱到一处,她对阔英的事一刻都忘不了,一安静下来,就总是能想到那日雨里的一大摊血水和血气的腥味,胃里总有东西止不住上涌,再熬不住,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清风吓得想把陆槿叫回来,唐西洲忙把悦儿叫住了,“没有大碍的,她太累了,不要去打扰她。”
唐西洲忍住一身的不适,靠在床头。她终是清醒了过来,热泪滚烫,跌出眼眶。
唐西洲大病了一场,幸得陆槿悉心照料,她恢复得很快,热退后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陆槿强留她在房中待上好几天,不准她出去受凉。她醒来后倒也没什么事想做,就都依着陆槿了。
云让要来皇梁,暗卫营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陆槿白天还要进宫,但也尽量早去早回,回府了就往唐西洲那处去。陆槿听悦儿说,只要陆槿一走,唐西洲脸上就没什么笑意,更别提如同往常的活泼模样。陆槿知道唐西洲不愿在她面前流露过多的悲伤,阔英的死,她们两个人都没办法释怀。她也不愿意在唐西洲强撑笑意的时候去揭她的伤口,她这样看重情义,应该很痛。
阔英头七那天,唐西洲和陆槿商量,“我要去见阔英。”这么久了,陆槿第一次听到唐西洲提起阔英的事,她应该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要去面对了吧。
唐西洲想起那些梦魇,就难受到喉咙发紧,那摊血泊、阔英那日未闭的眼睛一次次在她眼前浮现过。她听说,头七的时候,人的灵魂会回来人间一趟,她欠阔英,远远不止一个当面的道歉和告别。
“今日是他的头七,我要去送送他。”
唐西洲的语气很平和,想在说一件极具平常的事情。陆槿答应下来,帮着唐西洲起身穿好衣服,让余朗带她们去阔英的坟前。
陆槿知道唐西洲对阔英的情谊,吩咐余朗将阔英厚葬。余朗选了一处风景相宜的干净之地,作为阔英长眠之所。
唐西洲一下马车,便看到了阔英的墓碑。阔英一直都是干净妥帖的,也有少年人的心思,却总是那样克制,不爱说出来。他见到喜欢吃的东西,眼里也会有喜悦的光彩。走过花丛,也会偷偷迷恋地轻嗅。本来说好等阔英休沐了,会请他来府里吃饭,如今却再吃不上了。唐西洲吩咐过,阔英的墓前要有鲜花和宜味轩的糕点,这辈子终是欠了阔英太多东西。
唐西洲走到阔英的墓前,像往常他们坐在台阶上一样,她靠坐在他的墓碑旁。唐西洲满心都是愧意,和阔英平素相处的场面一幕幕在她脑中回映着。她渐渐把头埋在膝盖上,哭出声来,止不住一颤一颤地啜泣。
陆槿知道唐西洲心中难受,站在她的身边无言地陪着。她压抑太久了,心中的悲痛再难掩藏,需要这样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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